十五日正午,方见过了甘氏与苗氏的媃则想要换一身衣衫,身子越发沉重的她,这样热烈的午后,不过一会子功夫就觉得热透了。
媃则方换了衣衫,外头来报宜福晋过来了,还带了人来。
“姐姐,这位是年格格,是王爷跟前左膀右臂年大人之妹。”
媃则抬眼朝年格格望去。
媃则自幼长于深闺,言听的三从四德,学的是针凿女红,所识之友无不是如媃则一般的娇嫩白莲,亦或是粉若蔷薇,便是宜俢,也可说是傲娇红莲。
眼前的年格格让媃则深知何为一眼万年。
年格格美是毋庸置疑的,最最紧要,她美得若一枝带刺的玫瑰。
那样的热烈,那样的赤诚。
还有她那双眼睛里头揣着的都是有恃无恐。
“侧福晋安。”
她是年格格。
可年格格与媃则见礼甚至连一句妾身都不称。
媃则更笃定了心中想头,或许她是早有预感的,月前某一日午后,王爷曾折了一枝紫凤朝阳的大红芍药给媃则。
媃则从不爱这样浓烈的色彩。
“年格格,与侧福晋讲话,应当自称妾身。”
宜俢眼波流转中含着一丝笑意。
终是有人给媃则难堪了。
宜俢故作停顿后又道:“不过年格格身份不同,王爷特意嘱咐了,年格格自幼与其哥哥南征北战,规矩自是不会。”
“两位侧福晋,我不会规矩,王爷也说了,我无需学习这些复杂的规矩。”
年格格不耐宜俢温温吞吞的,索性直言。
宜俢脸上挂了无奈。也只是无奈。
媃则已经懂了,这个武将家族出身年格格是王爷心头新宠。
“染冬,将后殿正中的懿德轩与年格格收拾妥当。”
染冬应声要走,侍候年格格的乔颂芝开了口。
“媃福晋费心了。不过我家主儿日常所用都由奴婢做惯了,便不劳烦媃福晋的人,连带我家主儿一用的吃穿住行,年大人都叫带来了,怕我家主儿离开了家里不舒坦。”
乔颂芝说的很清楚。
年格格背靠的年大人,谁也不能小觑了。
宜俢虽不满乔颂芝如此给人下马威,面上倒是假做热情。
“妹妹这样是好,只怕王爷回来了要说是我和侧福晋怠慢了妹妹。”
宜俢企图去看媃则的意思,奈何媃则心里对宜俢的盘算有数,只笑着叫人快些按乔姑娘安排的去做。
年格格对宜俢的虚情假意不理会,扫了媃则一眼,淡淡行了一礼,便要与乔颂芝退下。
二人行至门口,年格格忽而回头。
“媃福晋,我不喜欢懿德轩这个名字,我最爱芍药,便叫紫芍轩可否?”
紫芍轩,媃则不自觉心里冷哼,那枝紫凤朝阳芍药。
“年格格自便,王爷的规矩是什么便是什么。”
年格格嗫嚅着没说出什么。
宜俢脸上挂了一丝看戏的笑。
“姐姐,年格格去了,妹妹也退下了,府内还有许多事务要打理。姐姐只管安心养胎。
齐格格与王爷说要姐姐照料齐格格她们几人的胎儿,是辛苦姐姐了,想姐姐分身乏术。”
宜俢离去了她的话还在媃则耳边回荡。
染冬气愤不已。
“侧福晋还真是肯下心思,自己已经有了世子,还见不得旁人有孕,塞了甘氏与苗氏两个来妾室还不够,又招揽了年格格。
辛亏要主儿照看三位格格的身孕是齐格格主动求的,若是侧福晋瞧出主儿有心,恐不知如何对付主儿呢。”
年格格的到来很明显是宜俢的算计。
宜俢整日的与福晋侧福晋们打交道也不是白耽误时间的。
王爷身旁的年大人家中有妹,还没少与王爷打过照面,宜俢早有留意,想有朝一日替王爷和年大人拉根线让二人的关系更亲近。
媃则的身孕进一步让宜俢有了这样的心思。
德妃的手比宜俢快了一步,送了冯格格与李格格,宜俢以为年格格的事情便要耽搁了。
谁知齐格格有了身孕,宜俢等不得了,便与年大人几次机缘巧合下让年格格成为了王爷心头好。
“年格格的身份与美貌是个男人都难以拒绝,遑论那样的性格。王爷身旁的女人无不是深闺女,哪里及大漠玫瑰惹人。”
人都没入府,便得了格格的位份可见王爷喜欢。
再说还有宜俢的精心算计。
有谁比宜俢清楚王爷何时送了媃则一枝芍药呢?
染冬这下是有些着急了。
“宜福晋不但想让您胎动不安,还想让年格格恨您。好一个一箭双雕。”
“不,是一箭四雕。”
有什么比女人怀孕期间自己夫君偷腥更让人难过。
王府里四个怀孕的女人,同时遭到了王爷的背叛。
王爷与年格格许是什么也没有,但年格格未曾入府先有格格之名,与背叛何异?
宜好轩。
“一箭四雕,绘春,你算错了,现成的还有甘氏和苗氏呢。”
“哎呀。”
绘春一惊。宜俢的算计实在是高。
暗中与年格格透露王府内王爷与福晋的恩爱,让对王爷春心萌动的年格格怨憎媃则。又反过来伤了那几个怀孕之人的心。
还不忘拉扯了甘氏与苗氏来。那二人也是今日入府。
今夜王爷去何处都要伤人心。
当夜,王爷果然歇在了年格格处。
不过并不是宜俢叫去的,而是媃则。
“ 年格格白日挑衅主儿,主儿还叫王爷去。”
媃则手中修剪着午后折来的芍药花。
午后王爷回府第一眼就瞧见这些芍药。
“人已经入府了。不叫去有什么用,宜俢想讨王爷的好,我偏不给她机会。反正人人都晓得我大度。
想成为嫡福晋,好口碑不是很重要么?”
媃则想了一想又道:
“这几日日日折芍药来插瓶。”
媃则的芍药一连摆放了五日,年格格也一连侍候了王爷五日。
六日一早,年格格总算是梳洗打扮了一番与齐格格等人等在媃则屋外请安。
“侧福晋,今日请安主儿实在是没法子,不知怎地这几日主儿肚子一直不太舒服。”
染冬的回禀听得宜俢心中雀跃,媃则也还是忍不住了,这几日一直不舒坦,必然是为了年格格连着得宠五日。
看来她的好姐姐也是嫉妒的。
“姐姐可要紧?若是要紧,便叫太医。请安都是小事。”
媃则没来之前请安都是旁人给宜俢请,媃则来了之后,起初媃则按王爷说的不必请安,
后来封了侧福晋更是没给宜俢请过安。
很久众人都无单独给宜俢请安了。
染冬见宜俢果然如媃则说的一般高兴,又道:
“主儿还说了,甘氏与苗氏想来心中不悦,劳烦侧福晋安慰一番。”
染冬说到了宜俢心里,她方才想的就是要如今将好姐姐阻拦甘氏与苗氏宠爱事情说个清楚,这不机会就来了。
“这个自是。”
宜俢如此应答着去见了众人,对其他几人简单嘱咐后,留下了甘氏与苗氏。
“委屈你们二人了。你们二人是我与德妃求来的,可惜,我在府中也是个侧福晋,王爷最疼爱的还是姐姐。”
“如今可又添了一个有年大人撑腰的年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