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妹妹今日来是与姐姐说一声,除夕夜宴妹妹想全都交由嬅妃打点。
嬅妃这一段日子六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晖儿有些不适,臣妾恐忙不过来。也该叫嬅妃历练历练。”
嬅妃处理六宫事务不过月余,宜俢便肯将除夕夜宴这样的大事交给嬅妃打理。
媃则第一个想到的是年羹尧与年家的势力,第二个想到的是婉常在被嬅妃打压的事情。
除了婉常在之事,嬅妃挑衅宜俢的事情媃则也没少听。
诸如嬅妃在新人请安那日言语暗讽宜俢人老珠黄,后面又带着娳嫔以侍候皇帝为由不给宜修请安,听说年跟前的赏赐嬅妃又一次压了宜俢一头。
看宜俢今日的势头是忍够了。
宜俢话是说给媃则听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扫过皇帝。
宜俢与媃则都默契的一件事,给嬅妃机会便是让皇帝和年大人更加君臣和谐。
皇帝只是借着宜俢的嘴说给媃则听罢了。
皇帝心里不愿自己说出的话伤了媃则,宜俢又很愿意为皇帝张口。
媃则心里想三人如演戏一般,嘴上一动。
“皇上头番与臣妾说嬅妃学习六宫事务太后也很是赞许,如今听妹妹说,想嬅妃是历练出来了。
臣妾很想去看一看的,只是……”
媃则说着微微咳了一声。
宜俢眼疾手快递给媃则一盏茶水。
染冬都不及宜修迅速。
染冬暗恨,又给了宜俢卖弄的机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宜俢和媃则关系多好。
媃则耐着性子接过茶水用了一口,柔声谢过宜俢。
“妹妹还是这样贴心。”
宜俢愿意自降身份,媃则乐得享受,徐徐喝了半盏茶水。
“皇上,臣妾身子还未恢复,方才还与染冬说除夕夜宴恐去不了,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宜俢听了这话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想过媃则会不去除夕夜,高兴媃则醋妒嬅妃,忌惮嬅妃势力,自己目的达成,只是心里可惜媃则看不见她的盘算,气不上媃则。
不过想了想自己那件事情,便开口劝慰媃则。
“真是可惜了,这样重要的日子姐姐不在。”
宜俢眼里毫无可惜,大有成竹在胸之势。
媃则起身,欲要为今夜不能去宴会告罪。
媃则忽而一个虚晃,险些站不稳当。
皇帝一惊,迅速扶住了媃则。
“朕还以为你身子好了许多,不想如此柔弱,除夕夜宴你便好好在承乾宫歇着,朕应付了外头的人便来陪你。”
皇帝都开口了,本不想媃则出去的宜俢自然更沉默。
年跟前皇帝事务繁忙,问候了媃则几句,便和宜俢一同离开了。
媃则叫染冬放出消息除夕夜宴自己不会参加。
在六宫都以为媃则一定不会去除夕夜宴时,媃则偷摸的摸到了宫宴现场。
媃则躲在宴会偏殿,想瞧一瞧今夜宜俢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方坐下,听见外头茶水间里,两个宫人私语。
“好好的除夕夜,有人得了上上荣宠,有人却只能在延庆殿吃苦汤药。
都是武将之家,媏妃娘娘这样的女儿真是家门不幸。”
得了上上荣宠的自然是嬅妃。隔着一扇墙,媃则听见了皇帝夸耀嬅妃能干,隐隐提及年大将军能干的话。
嬅妃无子封妃,又获协理六宫之权,家中兄长更是皇帝股肱之臣,是极好的武将之家。
媏妃这几年确实是走的下坡路,打那潜邸出了事儿,媃则拢共也没见过媏妃几面,宫里府里的宴会,玩乐,仿若与她们母女二人毫无关系。
关于媏妃的消息,十次有九次都是听说她问太医院取药,吃药。
这些年媃则唯一发觉的,也只有每每宴饮时,总有媏妃还在吃药的消息传出,这些消息传出一次,皇帝就会细细嘱咐媏妃要什么都许太医院给。
且每次太医院嘱咐媏妃好好用药,嬅妃总要阴阳怪气几句,皇帝偶尔说她一说,偶尔管也不管,形成了规律一般。
媃则沉思间,忽而听得里头钗环响动,衣裙簌簌之声。
“怎么都起来了?”
媃则方才想的太入神,不知怎地众人都起身了。
染冬知道媃则没听见里头动静,不想说又不得不说。
“皇上瞧见了梅花。闹着要去倚梅园,还不许人跟着。”
“梅花?”
媃则透过窗户,隐约瞧见几盆红梅。
很多年都不见人往皇帝跟前摆弄梅花了。
那一年,媃则便是在红梅树下遇见的皇帝,皇帝对媃则一见倾心。
或许是愧疚过宜俢,后来宜俢以为大阿哥身子着想眼皮子底下都不许摆放红梅,皇帝也未曾阻拦。
“今夜摆放了梅花?
皇兄与皇嫂便是红梅定情,皇嫂今日身子不适未曾赴宴,想皇兄是要折了新鲜的梅花给皇嫂。”
“是啊,十七弟,嬅妃不知道那些事儿。
皇上不许旁人跟着,本宫总是不放心,这里女眷众多,劳烦你去瞧瞧皇上。”
胤礼与宜俢的对话吸引着媃则。
他怎地知道那样清楚,媃则与皇帝相遇算是一桩不体面的事情,
于皇帝是浪漫,外人传起来是皇帝见异思迁。
老十七居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嫂嫂有了身孕,还是少走动的好。”
老十七那一年的嘱咐再一次回响媃则耳边。
前一世某一个微不足道的回忆涌来。
老十七这一世是因为太后的吩咐送太医去的潜邸,可上一世,是宜俢叫的老十七去王府。
媃则想到了宫外的老十七母妃。
也是入宫这些日子慢慢听见了一些老人嚼舌头,媃则才知道老十七的母妃并非自愿去的宫外。
老十七是在其母妃离宫没几日养到了太后膝下。
许多人都不解,太后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为何要多一个老十七。
现在想想,分明是将老十七当作了威胁老十七母妃的把柄。
这一世虽与前世时间上不一样,但大致情况不会差太多。老十七母妃必然也是太后逼出宫的。
“那一段时日,正是本宫入府的日子,本宫记得那段日子宜俢入宫见了几次太后。”
柔则记得,前一世宜俢每次回来,都会与媃则说太后很喜欢媃则。会立媃则为嫡福晋。
她还说,太后最近忙着收养十七阿哥的事情。
后来老十七见到媃则便叮嘱媃则要多休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媃则做了宜俢的替罪羊。
想明白了这些,媃则再无心去听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急急回了承乾宫。
尚在宴会的宜俢未曾发觉媃则的到来。
剪秋行至宜俢身侧耳语道:
“娘娘,倚梅园那头预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