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诞带着他早生华发的父母来到黄家府邸,黄父摸着他记忆中熟悉的一砖一瓦泪流满面。
黄实有不甘心:“你这败家子,家业给你也不过是一败涂地,我们等着瞧。”
“做贼做得像你们一家人这么不要脸的理直气壮的,我小松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不要姓黄了,姓赖吧。”
黄实有干了二十多年,还是有些家底的,只是失去了三万多两而已,就当作把曾经的祖屋和铺子还给他们,其余的他自己都赚了。
一群人回桂山书院,黄诞满面愁容,小松不解:“难得你把家业拿回来,应该开心才对,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唉,黄照已经要考秀才试,我才刚过童生试,实力悬殊,我怎么和他比才华?”
“怕什么,你是缸瓦,他是瓷器,不碰过都不知道谁输谁赢。”
路过国子监,黄照和三个少年拦住了他们。
一个穿着青色丝绸长衫,绣着金丝花纹,腰带镶嵌碧绿玉佩,脸带不屑:“听说就是你什么狗蛋,要和黄照比试,你们桂山书院真是好大的狗胆,一个落魄小官教出来的学生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教出来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小丫头好大的胆,居然敢骂我们是狗。”
“谁叫你们在我们面前吠。”
“你……”
一个白衣少年指了指赵萤身后的皇甫蓉裳:“东少,别冲动,他们有公主撑腰。”
“好,待黄照比试完,我们也和你们桂山书院比试一场,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国学,你们这间不入流的学院居然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萤不怕他们的挑衅:“男人嘴硬有什么用,有种的就一起比试,就你们四个人是吧,到时一起来吧。”
四个国子监生被气得七窍生烟。
一个拿着书的灰袍少年指着赵萤斥责:“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敢大放厥词,看来我们不给点教训你们,你们都不知道我们甲字班四大才子的厉害。”
黄照冷笑:“黄诞,你只是个满身鱼鳞的臭小子,处处不如我,居然敢挑战我,你比试输了就等着声名扫地吧。”
四人说罢,怒气冲冲地回去国子监。
小松和黄诞惊恐地看着赵萤。
“是松哥哥说的,不碰过都不知道谁更易碎。”
小松和黄诞顿时抱在一起呜呼哀哉。
皇甫蓉裳却很赞赏地评价赵萤:“小芷芷够胆识够泼辣,蓉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原本赵珉正在喝水,当他听到同窗谈起桂山书院一个八岁小丫头挑衅四个童生时,他顿时忍不住把水都喷了出来。
桂山书院其他学子都面露崇拜地看着赵萤一行人,方老爷子愁得连叫花鸡都吃不下了。
赵菁菁是个务实的人,既然战书都已经下了,再怪责也无用,只能挑几本重点的书给他们看,希望临时抱佛脚有用。
赵珉匆匆赶回来,一把抓住赵萤仔细端详:“没想到我小妹长本事了,才八岁就敢越级挑战,哥哥记得你才刚刚启蒙没多久啊。”
“哥哥,他们侮辱外公,我气不过就……输人不输阵嘛。”
赵珉大怒:“岂有此理,真当我们赵家人是庸才吗?”
皇甫蓉裳啃着鸡腿,插嘴道:“刚好你是国子监的监生,一定了解那四个白痴的底细,你就说说看怎么对付他们。”
“你好像有点面熟,啊,你就是那个抢鸡的公主。”
“什么抢的,本宫是向你买的。”
“算了,不跟你多费口舌。”
赵珉也撕了一只鸡腿啃咬,终于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鸡了,果然美味。
“我们国子监生以其出身身份分为官生和民生两大类。若以入学途径可分为荫监、举监、贡监、例监四类。荫监包括官生和恩生两种。官生是指按父祖官品蒙恩入监者;恩生是父祖以身殉国,故蒙恩入监者。举监是指下第举人入监;贡监是地方府州县学向国子监贡送的生员;例监是指以纳马、纳粟、纳银等方式入学的生员。班级又分为天地玄黄甲乙丙丁八个级别,天地为举人班,玄黄为秀才班,甲乙为童生班,而丙丁为还未考到功名的班,两个班之中又分官生和民生。你哥哥我就是天字班,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于浩龙他们就是丙字班。”
“依哥哥所言,黄照是官生?”
黄诞对黄家的事最为清楚,于是向赵萤解释:“黄照他爹捐了一个礼部负责清点礼品的小官,她娘是刑部侍郎的一个远房表妹。”
“国子监结党分派多不胜数,甲字班成绩尚算可以的四个人自称四大才子。家世最好的是翰林学士之孙林晟东,他擅长书画,其次刑部侍郎幼子李申,擅长律法,黄照擅长算数,最年幼的是太仆寺卿之子韦梓昱,擅长四书五经。”
“那我们就在书院找四个人专门攻读他们擅长的科目去对付。蛋哥哥要恶补算数,书画我肯定不行,律法和四书五经我还能连夜去背。”
小松害怕地摇摇头:“我背的最多是四书五经,其他我真的不行。”
皇甫熙主动站出来:“书画……我会。”
赵萤充满信心:“那太好了,我们就集齐了四个人,让对面那四大蠢才看看我们桂山四杰的厉害。”
赵珉又忍不住喷水。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虽然家世好,眼高于顶,可他们读书也是刻苦的,你们可不能轻敌。”
黄诞担忧:“可黄熙是国子监生,林晟东他们会不会不承认?”
“我待会就让宋祭酒革去熙弟的监生资格,从而加入桂山书院。”
方老爷子刚才听到自己孙子脱口而出“公主”,他就知道这对姐弟身份不简单。
“蓉姑娘,我们这里只接收寒门子弟,我怕这里庙小,熙小子在这里读书会不适应。”
“方院长多虑了,只要我熙弟喜欢,他在哪里读书都可以,你们师者不是有句话叫‘有教无类’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桂山书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