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做的是金汤,在奶汤里继续加上肉,再加一块老冰糖,把炒香的香叶、八角、桂皮和姜加入汤里面,文火慢熬。”
肖松好奇赵萤做了一整天的汤到底什么来头,第二天天还没亮又要继续开始熬。
只见赵萤拿着火折子在黄酒上点火,顿时目瞪口呆。
“黄酒这样燃烧,把里面的酒精挥发掉,做出来的汤才不会酸,酒沸腾得越厉害,火燃烧得才越彻底,等火熄灭后就可以倒进汤里面去了。”
整个厨房酒香扑鼻,随着微风,酒香渐渐传至书院各处,连戒了酒的方老爷子也忍不住鼻子猛嗅,口水直流。
赵萤用荷叶包住坛口,盖上盖子,小火慢煨。
绿歌也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眼睛发直地看向坛子:“小姐,是不是这样熬着就可以了?”
“金汤熬完后有很多脂肪,你把汤再过滤几遍,放在凉水里冷藏,凝固后就把上层的油脂刮掉,这才是真正的金汤。金汤加上酱油调味,再加入泡发好的十几种山珍海味慢煨,最后才算完成。”
肖松舔了舔嘴巴:“这么多贵的食材,熬煮这么长时间,想必味道一定很好,难怪佛要跳墙,我小松现在就忍不住想要翻墙去吃。”
“急什么,慢工出细活,好饭不怕晚,我还有几个大硬菜需要松哥哥帮忙呢。”
“还有什么?”
“烤乳猪和红烧乳鸽。”
于是这几天肖松就沉浸在如火如荼的烧烤大业当中。
除夕当天,在方老爷子口中一直被引以为傲的方倾舜终于结束游历求学之旅归来。他和赵珉年纪一样大小,颇具文采,写得一手好文章,是有望夺得头筹人选之一。然而,赵萤却认为他略微有些保守,属于那种循规蹈矩、绝不会轻易招惹是非的老实人,与赵珉的性格截然相反。
“元易在前往江南书院游学的路上,偶然间获得了一坛美酒,特意想要送给义父您品尝一番。”
方仲述听后不禁开怀大笑道:“元易真是有心了啊!但老夫现在已经戒酒啦,这坛美酒还是留下来等老夫设宴款待朋友时再一同享用吧。”
方倾舜敏锐地察觉到方仲述仿佛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像过去那样阴郁沉闷,反而变得格外开朗豁达,他那灿烂的笑容极富感染力,让周围的人都不禁心情愉悦起来。
紧接着到来的周务贞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不过身为女子,她的心思总是要比旁人更为细腻一些。她心想,如今的方老爷子享受着天伦之乐,膝下子孙环绕,书院里也增添了许多生气勃勃的气息,这样美好的氛围自然而然地改变了他的心境。
赵发和方清云姗姗来迟,方倾舜和周务贞赶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义姐,姐夫!”
方倾舜如今已经长高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成熟稳重,颇有一番气度。相比之下,方清云不禁调侃道:“阿舜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可比我家那不成器的阿珉强多了。务贞啊,你平日里传道授业一定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
周务贞笑着摇摇头,她看到方清云如今面色红润,身体也丰腴了一些,显然没有再受到赵家人的折磨,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意味着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屋内众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着家长里短,气氛十分融洽。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外公,爹,娘,方大哥,周夫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麻布、一副男子装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赵菁菁,她的脸上沾满了污垢,身上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篓,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
方清云见状,顿时没了好脸色,嗔怪道:“哎哟,你这是怎么弄得这般模样?还不快去洗漱干净!”
赵菁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和形象。
而最为惊讶的当属赵发和周务贞二人。他们深知方氏一向对赵菁菁的言行举止有着严格的要求,如今却见到她如此不拘小节的样子,方氏却没有多加责怪,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方清云一笑而过:“菁菁现在过得很快乐,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和蒋姐姐都想要逃离那个泥潭,而我却想把自己的女儿推进去,实在不应该,身为父母,子女开心便是最重要的。”
“你能想通,务贞替你高兴。”
皇甫蓉裳带着太妃到来,说是太后恩准太妃可在娘家小住三天,方仲述感激涕零。
原本皇甫蓉裳是要带着皇甫熙以及他的准王妃赵萤回宫赴宴的,但当她闻到一股直钻脑门的食物香气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此时,皇甫熙正手握着一根烟花棒,脸上露出一种罕见而灿烂的笑容。面对这一幕,皇甫蓉裳突然间变得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她瞥见一个身穿绿衣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在厨房端着勺子偷吃,立即走上前喝问:“什么人?”
赵珉偷吃被当场抓住后,紧张得手忙脚乱,一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开水壶,滚烫的水溅到身上让他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看着眼前男人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皇甫蓉裳心中那股无名怒火却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赵萤听到动静,立即检查她那宝贝佛跳墙,幸好没事。
赵珉一脸委屈地嘟囔道:“妹妹,你难道不再关心我了吗?”
赵萤无奈地回应道:“大哥,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偷吃啊?”
赵珉则双眼放光地问道:“妹妹,你做的这道汤到底用了什么食材啊?味道真是鲜美至极,我才尝了一口,魂魄仿佛都要飞走了一般。”
赵萤噗嗤一笑:“哥哥说什么浑话,快去找青哥上药,要不伤口就加重了。”
“青哥?”
赵萤用口型回答“姐姐”。
赵珉看见肖毅山这个外男在此,顿时明白了赵萤的深意,哼哼呼呼地往外走,临走还瞪了皇甫蓉裳一眼。
“蓉裳姐姐安好!蓉裳姐姐不要怪哥哥,他是无心的。”赵萤乖巧地向她行礼,她可是金主、金大腿,许多珍贵材料都是她提供的,赵珉这个不长眼的总是得罪人。
皇甫蓉裳捏了捏赵萤肉肉的脸:“刚才你和熙弟玩的是什么?”
“哦,这个是我们改良的烟火棒,我们把爆竹拆开,再加上肖大哥从军营里带来的火药,慢慢试着玩的。”
皇甫蓉裳惊讶地看向他们:“火药?玩?”
肖毅山表情冷毅,没有丝毫波动:“我感觉他们挺聪明的,就给他们试着玩,不但烟火棒成功做出来了,还提出了信号弹这个聪明的建议。”
皇甫蓉裳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嚣张跋扈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碰上肖将军这个宠弟狂魔,她自觉输人不输阵,收敛起自己所有惊讶表情。
黄诞仿佛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小芷芷,烟火棒我们制作出来了,若是拿出去售卖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蛋哥哥,这个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们要测试多几遍才行。”
皇甫蓉裳拿起一根小小的烟火棒,跟着他们往香里面凑,小小的火花慢慢绽放着,难怪熙弟笑得这么开心,连她都觉得愉悦起来。
“公主,宫里的宴席……”
皇甫熙露出惊恐的表情,赵萤也非常担心,她不想再入宫吃那些虽然味道好但是没滋味的饭。
皇甫蓉裳下定决心:“就说本宫半路肚子疼,不能回宫,要在这里休养,反正没了本宫和熙弟,那个女人才会有胃口赴宴,本宫和熙弟就不碍她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