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泣不成声:“他为了阻止我去通风报信,居然要求人牙子把我有多远卖多远……我想我被卖后,娘就没有人给她饭吃,她才活活饿死的。”
赵贵连忙反驳:“不……不是我……”
仵作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块白布,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下方。当赵老太太那形如枯骨、面目狰狞的面容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公堂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和唏嘘声响成一片。
无需仵作多言,在场的老百姓心里都清楚——一个被活活饿死之人该是何等模样。眼下铁证如山,分明就是眼前之人残忍地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置于死地!
赵贵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但他也深知饿死亲娘可是一项重罪,这样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是万万担不起的。于是他连忙大声喊冤道:“这可不关我事啊!是她自己不肯吃东西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听到这话,赵发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赵贵一记耳光,痛心疾首地怒斥道:“上次你领着我去探望娘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真是病了才会如此瘦弱,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谁曾想,她竟然是因为饥饿而无法开口说话!你这个畜生,竟对母亲如此丧尽天良!我给了你足足五十两银子,让你好生照料母亲,你就是这么对待她老人家的吗?”
面对兄长的质问,赵贵不仅毫无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当初明明是你把这个又老又没用的累赘丢给我的!她整日躺在床上,拉屎拉尿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就凭你抢走了她!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偏爱你,是她自己选择了你,却不肯选择我……”
“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大哥,你要责怪就责怪她吧,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害死她的……”
赵发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弟弟一般。而此时此刻,赵老太太则死不瞑目的盯着他们俩。实际上,他自己也难辞其咎,正是因为他的纵容,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悲剧发生。
“不得咆哮公堂!如今真相已然大白,赵老夫人卧病在床无法自理,其子却对她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已构成杀人之行,并且还妄图诬陷国子监生赵珉,证据确凿无疑。因此,本官依法判处赵贵秋后问斩。同福赌坊的冯老板、滕柏川以及田氏合伙骗取他人钱财,判处入狱三年。退堂!”
听到宣判结果,在场众人纷纷鼓掌叫好,表示大快人心。
当赵贵被衙役们拖走的时候,他仍然不停地大喊着“冤枉”。
王氏和王彤一同来到赵萤跟前,跪地磕头谢恩。赵萤见状,急忙将她们搀扶起来。
王氏低头轻声说话:“听王彤说是你向公主求情救了我们,我……”
“赵彩被富商带走了,公主的人找到了她,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据来人回报她现在是容州一位富商的第十三房小妾,她说她过得很好,让你们不用再去找她了。赵茜是自己逃跑的,一直都找不到她,也许她是怕被人找到所以躲起来了。赵娣我们找到了,已经帮她赎了身,正在往这里赶来,相信不久后你们就可以重逢了。”
王氏感动落泪:“谢谢……”
赵萤掏出一个钱袋,继续说:“这是我娘给你的小小心意,她说毕竟是妯娌一场,以后你们就忘记那些不开心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把孩子们养大。”
经过这次大劫,王氏大彻大悟,贪念害人不浅,如果不是太过贪心,就不会失去那么好的大哥大嫂。
他们回去后,赵菁菁才反应过来:“妹妹,娘亲还没醒,她哪会给钱你帮助二婶他们?”
“我是在帮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行善积德。我一直在想赵茜如果逃出来应该是找爹的,可是她没有,很有可能她已经出事了,我觉得很内疚。”
赵菁菁握住赵萤的手,安慰道:“妹妹,这是他们的因果,你已经帮她们够多了。”
赵菁菁不知道赵萤是知晓剧情的,这只是一种无形之中改变他人命运的内疚感,不过就算是内疚她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家人而努力,改变他们既定的命运。
“听说如归楼有热闹可看,我们赶紧过去瞧瞧吧!”
这句话如同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引得众人纷纷涌向如归楼。
提及如归楼,赵萤不由自主想起女主来。她得支走身旁的赵菁菁,亲身去探探虚实。
“姐姐,我还想再四处逛逛呢,但又担心爹爹和哥哥会想不开。要不这样好啦,你先回家照看着他们,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好多好吃的。”赵萤眨着一双大眼睛,娇声说道。
赵菁菁听后如梦初醒,她方才亲眼目睹了赵发遭受沉重打击的模样,心中确实放心不下父亲。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赵萤带着绿歌来到南大街,只见此刻街道上人山人海,异常喧闹。想必都是来凑热闹的。
正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呼喊:“芷芷妹妹,绿歌姑娘,你们也来啦!”
原来是徐文州,他满脸笑容地朝她们走来,并热情地打着招呼。
与此同时,黄有实身着新衣,喜庆地站在如归楼门口,高声喊道:“诸位街坊邻里们,大家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为了元宵佳节的到来,我们如归楼普天同庆,特别举办了一场对对子的活动。只要有人能够在今天之内对出我们贴在门口的对子,那么如归楼的饭菜和住宿费用今日内一律免费!”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悬挂于酒楼之上那块鲜艳醒目的红布,只见上面赫然书写着一行漆黑如墨的大字——“八目尚赏,赏花赏月赏元宵”。
众人见状,不禁齐声高呼道:“这题太难啦!”
站在一旁的徐文州不禁皱起眉头,叹息道:“如此难题,恐怕我还是认命掏钱袋请你们吃饭啰。”
“文州哥哥想请我们吃饭,绿歌,你去用文州哥哥的名字去对下联,文州哥哥是才子,对到上联才是合情合理的。上次没试到这里的饭菜,这次我一定得好好试试。”
赵萤轻声细语地对绿歌低语着什么,一边还不忘朝徐文州投来狡黠一笑。
不一会儿功夫,只听绿歌高声喊出一句下联:“我们家公子的下联乃是‘十口心思,思妻思子思父母’。”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之声。众人纷纷拍手叫好,称赞不已:“好啊!真是对仗工整,这位公子实在太厉害了!”
面对此等情形,徐文州不由得羞红了脸,而站在一旁的黄有实则是脸色骤变,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心疼地嘟囔道:“罢了罢了,算你们通过考验!”
人群之中又走出一名国子监会试监生,他胸有成竹地念出自己所对之下联:“言身寸谢,谢天谢地谢君王。”
眼见仅有两人答对,黄有实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是再多几人答对,自己怕是会被气到抓狂,恨不得立刻掐死那个出馊主意的丫头。
赵萤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装菜的碟比平常小了一半,有些人觉得精致,有些人觉得抠搜。
看来黄有实想装大方却又舍不得,反而让正常消费的顾客觉得饭菜加价,真是浪费女主的一番筹谋。
“菜这么少,都不够我塞牙缝的,黄诞家的比这里的实惠多了。菜味道这么淡,连绿歌姑娘的手艺都比不上。”徐文州一边叹气一边给差评。
免费的另一桌洋洋得意,喝酒作乐,同伴个个都对着答题的人捧着臭脚。
看来女主的策略应该会吸引不少自命清高的才子。
徐文州顺着赵萤的眼光看去:“那个不就是国子监的尤释?”
尤释?这个名字好熟悉,赵萤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他好男风,出身贵族,父亲是景泰侯,哥哥是礼部侍郎,姐姐是瑞王妃,他是未来的景泰侯世子。国子监里他和林晟东一样出名,不过林晟东是才子,他是异类。”
白衣翩翩的文漪澜端着酒水走向尤释那一桌,软语出声:“公子才高八斗,小女子十分仰慕,小女子这里还有一副上联,望公子解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