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珉听到动静后,将箩筐掀开,与皇甫蓉裳四目相对。
赵萤和皇甫熙从赵珉的身后冒了出来,皇甫蓉裳见状,脸上立刻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熙弟,小芷芷,你们没事吧?”
“蓉姐姐,我们没事,坏人抓到了吗?”
皇甫蓉裳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
“这次可多亏了小松,他查出那迷香乃是城西恶霸罗雄惯用的伎俩。于是,我就安排人手密切留意城西一带的动向。说来也巧,今天罗雄居然亲自前往赵府送勒索信索要赎金,我们便一路尾随至此。”
“信已经送到赵府了?娘亲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她现在身怀六甲,有没有吓着她了?”
“放心吧,你爹爹把那封信拦下了,并没有让你娘看到。这绑匪还真够贪心的,竟然开口就要一万两银子作为赎金。不过话说回来,你哥哥倒是挺值钱的。”
皇甫蓉裳本想调侃一下赵珉,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却未曾料到赵珉始终沉默不语,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去。
“你哥这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就被那些贼人吓着了?”
“蓉姐姐,哥哥是受到大刺激了……”
心里的女神塌房了,信仰幻灭对于赵珉来说可不就是大刺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赵珉终于能够从对文漪澜的痴迷中解脱出来,不再情根深种,他便不会再做出愚蠢至极之事,而赵家也有望逃过一劫。
赵萤暗自松了口气。
“芷芷,你的脚受伤了,我们回去敷药。”
皇甫熙满脸忧虑与关切之色,紧紧盯着赵萤的伤处。
赵萤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脚踝处有一条细微的伤痕,已然结了痂。想来应该是被绑架之时,在山上被树枝刮伤所致。
“我没事……”
话没说完,就被皇甫熙拦腰抱起,一路抱到马车上才肯放下。
因为此事涉及官员,刑部侍郎李胤礼和府尹洛星宇一同办案。
城西府尹植群生罔顾法纪,鱼肉百姓,敛财享乐,纵容家眷胡作非为,判处砍头之刑。抄家时发现大量金银珠宝,植家还养了二十七位妻妾,其奢华在城西这个贫民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恶霸罗雄以前就有杀人大罪,只是被他姐夫植群生掩盖,如今一切被揭发出来,逃脱不了死罪。
皇甫蓉裳想起城西的破旧和其他地方的繁荣,两相对比之下,不禁感慨道:“当年父皇为了享乐,买官之风盛行,才养下了这么多毒瘤,祸害到现在还未停止。”
穆宏霆之前害死书生和青楼女子本就是死罪一条,如今加上绑架之罪,罪加一等,判处车裂之刑。
穆宏霆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看向洛星宇,仿佛要用眼神将对方千刀万剐。
洛星宇根本不理睬他,目光径直落在跪在堂前的女人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至于文漪澜……”
黄照原本跪着,他俯屈着身体,慢慢爬到堂前,向洛星宇连连叩头,苦苦哀求道:“大人啊,请您明察!这件事跟文姑娘毫无关系啊!她完全是受到穆宏霆的逼迫和威胁,迫不得已才说出了赵家兄妹的事。其实她对此一无所知啊!还望大人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放她一马吧!”
文漪澜此时仍在低声抽泣着,身体微微颤抖,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穆宏霆!本官现在问你,文漪澜究竟与此次绑架案有没有关联?她是否参与了你们的阴谋策划?亦或是说,她就是你们的帮凶之一?”洛星宇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喝问道。
黄照心中暗叹不妙,以穆宏霆的性格,他一定会临死都拉个垫背的,澜儿她会受牵连的。
穆宏霆正死死地盯着文漪澜,尤其注意到她的手悄悄放在肚子上,并竖起了一根手指。
看到这一幕,穆宏霆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开口回答道:“自小我就出生于青楼,明明亲生父亲是贵族子弟,却从来没想过把我母亲赎出青楼。他的其他嫡子庶子享尽荣华富贵,而我们母子俩受尽屈辱,我穆宏霆说过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他知道就算我是贱种出身也比他们高贵,可惜时不与我。从莳花楼倒闭后,我家财散尽,走投无路,便想起赵家刚获皇上太后赐封,必定有不少宝贝,所以就胁迫了文漪澜,让她告知我赵府的事,她对绑架一事毫不知情。”
此话一出,文漪澜和黄照顿时放松下来。
穆宏霆被拖走时死死地盯着文漪澜的方向,痴狂地喊出:“只要我的精神还在,我就没有输……哈哈……”
赵萤没想到文漪澜的一大助力就这样下线了,可惜他没有把文漪澜捶死。穆宏霆这样的人居然放过文漪澜?精神?难道是文漪澜有了他的孩子?
赵萤让孙喜月观察了文漪澜一段时间也没发现她显怀或者有打胎的迹象,也许是她把穆宏霆的话想多了。
黄照被判流放,他一直恳求官差传话希望文漪澜能来见他最后一面,可惜出发了都没有见过文漪澜的影子。
他戴着手镣脚铐,看着夕阳西下,想起以前天之骄子的美好时光。
“快走!”突然官差的鞭子挥来,背上抽痛,他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君芍儿爽快地喝下堕胎药,文漪澜心绪不宁:“你不怕穆宏霆回来找你吗?”
“你还怕鬼啊?我可没答应帮他养孩子,出尔反尔的人又不是我,贱种的孩子我可不生。”
“你……”
文漪澜是现代人,是唯物主义者,就算她骗了一个死人又如何,她心里最多不适一会儿,很快就放下了。
现在她最重要的是博得赵家人的原谅。
文漪澜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膝跪地于庭院之中,身躯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倾倒在地一般。
首先按捺不住情绪的是赵发,他声音哽咽着说道:“这一切皆是我之过啊!若不是当年我没有救到她母亲,致使其自幼流落风尘之地,或许她也不至于善恶不辨。若论过错,我亦难辞其咎。”
一旁的方氏见状,心也渐渐软了下来,叹息道:“每当想起她竟与外人勾结,妄图加害于我的子女,心中那道坎实在难以跨越。若非我的阿珉和芷芷福大命大,恐怕此时我怀中所抱之人已是他们冰冷的尸首了。”
赵珉则静静地凝视着文漪澜,眼神冷漠而犀利,始终一言不发。
“哥哥还要应考,表妹身子又欠佳,此事不妨留待日后再议。”
赵菁菁害怕这次事情影响了赵珉的心情,要是赵珉落榜了,全家人一定会懊悔伤心的。
文漪澜砰砰的磕起头来,额头上开始破口,鲜血淋漓:“是澜儿不好,误信奸人之言,害得表哥表妹受惊。澜儿万死不能赎罪。”
赵发急忙上前将文漪澜搀扶起来,满脸心疼地说:“澜儿啊,你这是何苦呢?舅舅怎么会责怪你呢。快快起来,别再伤害自己了。”
赵萤心中暗自佩服不已,对着文漪澜竖起了大拇指。这女人对待自己竟然如此之狠!拥有这般坚韧的心性,如果跟她硬碰硬,恐怕只会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思及至此,赵萤决定率先打破当前的僵局。
“爹,娘亲,公主说国子监的玹暝居士有意收表姐为徒,让她进国子监的女子班去学习。表姐留在赵府也是无聊,不如去国子监读书,学得圣贤之道,明白事理,摆脱愚昧无知,日后便再也不必担心会遭受到奸恶之人的欺骗啦!再说了,国子监不仅仅有三皇子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更有玹暝居士这般德高望重的贤达之士,相信表姐若是能够进入国子监,必定会收获颇丰,受益无穷啊!”
听到这里,文漪澜的眼睛猛地一亮,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