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萤暗自下定决心要帮赵菁菁一把,于是她想办法将肖毅山约到了后山,希望能让这两个人当面对彼此敞开心扉。
赵菁菁面对肖毅山紧张得说不出话,她平常与学子侃侃而谈,如今却是词穷结巴起来了。
肖毅山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神情,轻声说道:“青弟,若这些流言蜚语令你困扰不堪,那为兄可以暂时离开书院,返回葵州的军营。假以时日,众人自会渐渐忘却这些流言。”
“并非如此……”赵菁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肖毅山的眼睛,终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开口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肖毅山显然有些吃惊,忍不住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此时此刻,赵菁菁毫不犹豫地拔出头上的发簪,任由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人显得越发清丽脱俗,美艳动人。
“我心悦肖大哥,如果肖大哥也对我心怀情意,那么便在我行及笄之礼那天前往我家向我父母提亲。倘若没有这份心思,日后我们相见就当作不相识吧。”赵菁菁的语气坚定而真诚,目光中闪烁着期待与决然。
赵菁菁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将话语说完,便满脸羞红地转身离去,直至消失在肖毅山视线范围内后,才敢松懈下来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不禁喜滋滋起来,然后拿起簪子重新束起发髻。
赵萤则在心中默默地为赵菁菁喝彩鼓掌,即便两人之间幼时的那段恩情已经不复存在,但命运依然让他们走到了一起,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爱情吧!只是不知道肖毅山是否会有所回应呢?
事情突然峰回路转,赵青夫子是女儿身的消息犹如一阵狂风般迅速席卷了整座书院,甚至连国子监也传得沸沸扬扬,因为赵青是翰林编修赵发之女赵菁菁,当今新科状元的妹妹。
更加离谱的是人们把赵菁菁形容得水性杨花,勾搭不上梁承就,便索性藏匿于书院之中私养小白脸,还有人传言她已珠胎暗结。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赵珉怒不可遏:“真是岂有此理!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如此缺德,信口雌黄?”
“阿珉,别冲动,这样的传言已经不像是廖珏的戏言,而是针对菁菁的一场舆论。”
赵珉感到惊讶:“外公是说有人故意在对付妹妹?”
赵萤心里暗自嘀咕着,这种手段怎么如此眼熟呢?这不就是文漪澜最擅长的伎俩嘛,她总是喜欢无事生非、煽风点火。
赵珉脱口而出:“难道是表妹?”
显然赵珉和赵萤想到一起去了。
方仲述听后却是一愣,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你怎么会联想到文姑娘呢?文姑娘初来乍到,对梁承就一事未必知晓。这个人能把梁承就给搬出来说事,想必一定是对菁菁过去十分了解之人。”
对啊!赵萤恍然大悟,如今文漪澜一心做海王养鱼,赵菁菁更加是低调得连她都看不上眼了,她应该没有功夫去搞赵菁菁吧?那么究竟还会有谁如此卑鄙无耻,竟然利用流言蜚语来陷害别人呢?
“书院里又有谁知道妹妹的真实身份呢?”赵珉喃喃自语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困惑。
肖松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站起身来,神情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曾泄露过青哥的真实身份!”
“哥哥,公主和熙哥哥也不会做这些事的,至于江大哥回家参加寿宴就更不可能了,其他人我暂时想不出来。”
赵珉眉头深锁,咬牙切齿地放狠话:“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造谣我妹妹,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突然间,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昨天肖将军好像知道了二小姐的身份……”
话音未落,绿歌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自己,她顿时慌了神,急忙紧闭双唇,不再言语半句。
“什么?肖毅山怎么会知道菁菁的身份?”
赵萤和绿歌心虚不敢说话。
此时此刻,赵菁菁感到心力交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略带哽咽地说:“外公,哥哥,这件事绝非肖大哥所为,你们不必对他产生任何疑虑。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我赵菁菁从未做过亏心事,任何人都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即便我声名狼藉,遭人唾弃,我依然活得光明磊落!”
众人皆垂头丧气,满脸愁容,长吁短叹起来,心中烦闷不堪。
就在此时,皇甫蓉裳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赵萤见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急切之情,立刻飞奔上前迎接。
“蓉姐姐……”
尚未等赵萤开口,皇甫蓉裳便善解人意地说道:“小芷芷定是想知晓究竟是何人诬陷你的姐姐吧。”
皇甫蓉裳对赵萤这副有所祈求,甜美可人的模样甚是喜爱。
赵珉却如鬼魅般闪身而出,拦在二人之间,沉声道:“公主,舍妹年幼无知,尚不懂得这些阴险狡诈之事,实在不宜牵涉其中。还望公主将所知消息告知于我即可。”
皇甫蓉裳轻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珉:“你?本宫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珉紧紧咬着牙关,强压怒火:“只要公主肯赐教,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皇甫蓉裳嘴角微扬:“暂时先欠着吧。我在国子监查到传谣的源头是你们桂山书院,听说是一位夫子传出来的。接着把谣言广泛传播的人名为牧原,是国子监膳房厨师,我避免打草惊蛇便没有抓他审问,你们看有没有什么眉目?”
赵珉大惊:“牧原?他是牧泽的叔叔……怎么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宫就不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了,不过造谣容易辟谣难,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想要平息关于赵菁菁的谣言,必须让牧原说出事情的真相才行。”
赵珉紧紧握起拳头,心中燃起一团怒火。
“对了,本宫的暗卫曾见过文漪澜与你们书院的牧泽偶遇过,不知这个消息有没有帮助?”
赵萤糊涂了,难道牧泽是被女主当枪使了?
“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珉言辞恳切地祈求皇甫蓉裳:“我一定要找出牧泽和牧原诬陷菁菁的确凿证据。公主,麻烦你再帮我们一次。”
牧泽结束一天的授课工作后,像往常一样,他准备向方仲述道别然后返回家中。然而,当他走进房间时,却发现方仲述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哭过许久。而摆在一旁的茶水早已变得冰凉透彻。
“恩师,菁菁会没事的,你别太挂心了。怎么不见梁大人和宋大人?”
“牧泽啊!你跟随我念书已有十余载,想不到如今的你居然让我感到如此陌生。难道我曾经教导过你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都已经抛诸脑后了吗?”方仲述痛心疾首地质问道。
牧泽心中犯怵,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恩师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哼!若不是有人告知于我,恐怕至今我仍被蒙在鼓里。菁菁与你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你究竟为何要加害于她?”方仲述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牧泽。
牧泽本欲出言辩驳,然而当他瞥见自己的叔叔被侍卫们押送出来的时候,瞬间瞠目结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竟然都知道了,还反问我什么?”牧泽那原本温文尔雅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我在这书院里乃是独一无二的夫子,可如今你却接二连三地招揽新人,甚至连身为女子的菁菁也要把我取而代之!”牧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发高亢起来。
赵珉实在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那与你陷害菁菁有何关系?”
“哥哥,不要这样……”赵菁菁拦住赵珉,伤心地看着牧泽,“牧泽哥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相夫教子才是你应该走的路,你为什么非要来到这里抢走我的学生?菁菁,我自小就喜欢你,可你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成为将军夫人,居然不要脸地向他示爱。我知道我再不出手,我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赵菁菁震惊摇头:“所以你污蔑我,让我名声尽毁,到时无人求亲,你再装作不嫌弃我,来彰显你的伟大?”
皇甫蓉裳忍不住吐槽:“好毒辣的诡计!”
方仲述痛苦地闭上眼:“我怎么教了你这么个卑鄙无耻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