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州在一旁不住地叹息着，满脸愁容：“史奇旺这次考上了秀才，以后怕是要一心跟随院长刻苦读书，再也没法跟我一道儿玩了！如此一来，我岂不成了孤孤单单、形单影只之人？”

肖松轻轻拍了拍徐文州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日后同我一起追随大哥习武吧。待到学成之日，咱们便一同投身军旅，说不定将来还能当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呢！”

徐文州听后精神一振，紧紧握住肖松的双手，兴奋地道：“好啊！那就一言为定。”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小松如今可真是不同往日咯！既有将军大哥给你撑腰，又能习得一身武艺，真不知你是否承袭了他那些令人作呕的癖好呢？”

肖松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地瞪着说话之人，厉声道：“廖珏，你休要胡言乱语！平日里你处处针对我也就罢了，但我大哥可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

“哼，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谁不知道他和那赵夫子之间纠缠不清，关系暧昧不明……”

廖珏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怒不可遏的肖松挥出的一拳重重击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廖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边用手捂住流血的嘴角，一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好你个肖松，竟敢对我动手，简直就是个疯子！”

徐文州猛地伸手拦住肖松，怒声吼道：“廖珏你快给老子闭上你那张臭嘴！”

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架事件，方仲述与宋奕儒二人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将正在闹事的两个人带离现场。

“说吧，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仲述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问道。

肖松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说道：“是廖珏他无缘无故地诋毁我大哥……”

廖珏心里很清楚，自己又没能控制住情绪，这下肯定闯下大祸了，但内心却依旧愤愤不平，他双眼通红，瞪着方仲述大声质问道：“凭什么你们只相信小松的一面之词，难道就仅仅因为他有一个当官的哥哥吗？”

方仲述眉头紧皱，有些不悦地说：“廖珏，你今天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院长可从来没有不理会你说的话啊。”

“如今小松身份水涨船高，你们就高看他一眼，而我只因为是窑姐的儿子，你们就把我当做尘埃一样不屑一顾。我不服，我说得哪里有错，小松的大哥就是和赵夫子暧昧不清，根本就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廖珏越说越激动。

方仲述对廖珏失望透顶：“难道上次的事你是在敷衍我不成？到如今你竟然还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廖珏啊廖珏，你口口声声说二人关系如何不堪，可有真凭实据在手？你应该知晓，污蔑他人清誉，我们完全可以将你送官究治，蓄意陷害朝廷命官更是死罪。”

廖珏眼见方仲述神情如此肃穆，心中不禁升起惧意，慌忙跪地求饶道：“院长请息怒！我并非有意为之呀！实在是因为心中妒火难平才会一时冲动胡言乱语。我们生来就是天渊之别，他们是人中龙凤，而我是地底泥，无论我怎样拼命挣扎奋斗，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啊！他们天生便含金汤勺出世，可以继承父辈衣钵入朝为官。而我却只能灰溜溜回到那烟花之地做个低贱的龟公。敢问上苍，何时曾给过我公平可言呐？”

听到此处，方仲述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哎……想不到你竟作如是想。其实你比他们优胜许多，是因为你有个爱护你的娘亲。”

话音未落，只见廖珏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

“你娘被迫在窑馆营生，她的命运身不由己，可还是选择生下你，为你取名珏，她可是把你当成人生的珍宝来养育。她出卖皮肉供你读书就是希望你能跳脱窑馆这个牢笼，改变自己的命运，终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原本我是不肯收你的，是你娘亲跪在我门前一天一夜，她的拳拳爱子之心把我感动了，我就免除了你的束修。可你却辜负了她的期望，自怨自艾，一心只想着可能会回到窑馆，竟不愿努力博得一个未来。”

廖珏涕泪交加：“不是的院长，我是娼妓之子，卑贱如我，如何能出人头地，太难了……”

方仲述冷哼一声：“朽木不可雕也！我还是罪犯之子，那又如何？我爹为了我和妹妹能有一顿温饱，去抢了一户富贵人家，不料那家老人不慎被推倒，一命呜呼，我爹就背上了人命，蹲了大牢，后来还在牢狱中病死了。我为了读书，为了照顾妹妹，做过很多苦活。科考是最容易改变穷人家命运的路径。父母之爱计深远，小松就没你幸运有个疼他爱他的娘亲，他从小遭受白眼，所以你何须嫉妒。”

廖珏悔恨不已：“院长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如果我再次原谅你，对赵夫子和肖夫子都不公平，你已经败坏他们的名声了，流言的威力杀人于无形。要是你有心，在哪里读书都会有所成就，我们桂山书院不能留你了，珍重！”

廖珏猛地磕头认错，可无论他如何哀求，方仲述始终无动于衷，显然心意已决。

廖珏的母亲得知此事后对这个儿子满是失望，身处泥沼他不是挣扎求存，而是任由自己沉沦，还想拉别人下水，和他一样沾满污泥。她不再强求廖珏去读书了。

方仲述找到赵菁菁，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并嘱咐她与肖毅山保持一定距离。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关于桂山书院夫子有龙阳之癖的传闻还是愈演愈烈。

杨家两姐妹心急如焚地赶到桂山书院，想要一睹这位与肖毅山传出绯闻之人究竟是何模样。当她们见到赵菁菁时，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此人正是与江风舒作画的那位英俊少年郎！

起初，杨梦善并不相信肖毅山会有断袖之癖，但回想起那天作画时肖毅山看向少年的眼神，以及他主动索要那幅画的举动，心中便愈发没了底气。她开始担忧起来，生怕肖毅山经过多年军旅生涯后，真的对女子失去兴趣。

她毫不犹豫地找到赵菁菁，直截了当地说道：“请你高抬贵手，放了肖大哥一马。他前程似锦，乃是霍元帅钦定的接班人，绝对不能因为喜好男色而遭受天下人的嘲笑。只有像我这样身份地位相当之人，才配得上做他的妻子。若你执意纠缠不休，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烦恼。”

就在那天，赵菁菁独自一人躲在房内，默默哭泣。一直留意着她一举一动的赵萤，当然清楚这一切。

“姐姐，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无需为此事伤心难过。要不我们去找肖大哥，请他出面澄清事实，以断绝那些无聊之人的胡乱猜测。”

赵菁菁摇头：“妹妹你不懂，我难过的不是别人把我和肖大哥当成一对，我难过的是肖大哥居然已经有与之匹配的姑娘……”

赵萤当场震惊：“姐姐，难道你喜欢……”

“我也不知是何时开始的，当我察觉时已经陷进去了，我无法再骗自己了。我每次见到肖大哥都很开心，见不到他就茶饭不思，知道他和杨家小姐走得近，我就胸闷到窒息。妹妹，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情根深种了？”

赵萤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没想到女配的感情会发展得这么迅速。

“那姐姐打算如何做？”赵萤定了定神后问道。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我现在就像外祖母所写的那样，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赵菁菁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姐姐，不如你直接跟肖大哥表明心迹吧，告诉他你喜欢他。”

赵菁菁震惊得连眼泪都忘记流了。

赵萤继续劝说道：“如今有其他姑娘扬言要跟你争抢肖大哥，如果姐姐你不抓紧时间先去表白，万一肖大哥被那位杨家小姐给抢走了，那时候你只会更加伤心难过。”

“这……”

赵菁菁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