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闵梦听到副驾驶座上传来的衣物摩挲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就看到陈尽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陈尽这副模样,所以没忍住多回头看了两眼,心想怎么看起来像个闹情绪的小孩子?
但他实在不觉得陈尽是个会闹脾气的人,他甚至都无法想象这人会有青春期。
所以他给自己换了一个思路。
陈尽这是刚睡醒还在犯困。
“一会就到了,马上带你回家。”他说道。
“好。”陈尽回他,嗓音低沉,听起来确实是没睡醒的感觉。
车辆平稳驶入小区,陈尽下车时已经恢复了平常冷静自持的样子。
两人搭乘地下车库的直梯上了楼,在楼道互道晚安后分别。
闵梦转过身后就径直解锁进了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后,陈尽虽打开了门却仍停留在门口,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眼里满是对一个人的眷恋和克制。
“我不喜欢这样喜欢着你的自己。”陈尽靠在门框上小声说道。
太阴暗了。
他在心里补上未说出的后半句。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各自有要做的事情,即使住在对门也没有怎么见到彼此,大多数时候都通过聊天软件交流关于庄园情况还能想到和查到的线索。
闵梦将锁灵阵法图分别发给了家里的一些长辈,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又是否知道该怎么破解。
他们其中有几位平常都四散在国内各处,或办事或游历,时常也会到一些没有信号的地方去。所以闵梦的信息发出后,花了些时间才陆陆续续收到回复。
在这段时间里,闵梦和陈尽还去过一次庄园,明显地察觉到了庄园里针对他们的戒备,虽然明面上安保没有做大的调整,但其实只要他们抬头四顾,就会发现自己身周两百米的范围里始终是有人的。
他们被盯上了,特殊“照顾”。
管家也没有出现,应该是避嫌了。
所以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庄园里再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次过去以后,因为陈尽刚接手工作,庄园里特意给他准备了新的雕刻工具,他也在来之前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发给了跟他交接的助理去准备,所以一切都能完善。
之前那些残留着血迹的工具还有地面溅了血的痕迹都被清理了,厅堂中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一尊不完整的地藏菩萨像在静静等着他的到来。
看来上一次是管家故意留着没有清理意外事故现场的痕迹,想让人看见的。
这一次给陈尽领路的是其他的工作人员,和管家一样,带他过去后就候在了门口。虽然人没有跟进去,但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陈尽的各个举动。
陈尽没有在意他,自顾开始工作。
在已知这个庄园里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之前,这尊地藏像大概率是完成不了的情况下,陈尽就没有真的想要去继续雕刻完成它。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因为旁边还有人在监视。
要在这种情况下不被发现的假意工作,又需要避开“神罚”的波及,就只能用迂回的方法去处理了。
这大方开出的酬劳,果然不是那么好拿到手的。
陈尽神情专注地工作,一下午的时间厅堂地上落满了玉石的碎屑,手上的刀具轮换,精准刻下每一刀痕迹。
时间走到六点,陈尽准时收工,将工具简单归置好就迈着长腿离开院子,前去茶室找闵梦了。
那个始终在门口候着的工作人员,见他走得很快,急忙锁好院门就去跟上他,没有对陈尽雕刻过后的地藏立像进行查看。
如果他有时间过去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经过了一下午的时间,雕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地面上的碎屑虽然散落范围大,却只是薄薄的一层。
陈尽看起来专心致志地雕了这么久,也就雕了个表面而已。
而院子的清扫工作并不是还由他负责的。
管家安排的另有其人。
所以在他寸步不离跟随陈尽的过程中,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人毫无意外的就是胡宿派过来的,他将今天陈尽在院子里的工作情况发送给了胡宿身边的助手。
“已收工,无异常。”
闵梦这次在整个工作过程中也没有离开过茶室,只是专注在手下的画上。
从他转过头能看到的那面窗子远远望出去,能看到有个人在那里走动,已经徘徊了一下午了。
闵梦收好背包,就看到陈尽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样?”趁着两人一起往外走离得近的时候,他低声向陈尽问道。
陈尽微微摇了摇头,道:“有人盯着,发现不了什么。”
闵梦了然,眼睛向旁边瞥了一下,示意陈尽那边也有情况,他也被人盯着。
陈尽几不可察侧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见到有个男人在远处踱步,面向着茶室。他对闵梦道:“刚才来茶室的路上,我经过了那个人。”
闵梦闻言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什么情况快说说。
陈尽沉声道:“他见到我走过去,就神色不自然地左右看,我注意到他腰上别着对讲机,就猜到了你的境况应该也和我差不多。”他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显然此刻心情不会好。
两人被这一出弄得心里膈应,虽然能够预想到,但是来工作的,却做什么都会被盯着,任谁被这么对待都会觉得不爽。
更何况是在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简直能够完全破坏掉所有灵感。
接下来的工作里,闵梦用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在绘制壁画的时候摸鱼。
其实也是为了拖长工期,毕竟只有留在庄园里,才能够继续去查探信息和进行一些操作。
但今天是查不到什么东西了,闵梦和陈尽没有再探看,不想引得胡宿对他们的注意更多。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看见送他们回去的司机已经等在了那里。
司机也换了一位。
两人心照不宣地低头上车,路上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