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苏淡月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正拿毛巾擦发尾的水珠。

门铃响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这个点片场的人都知道她休息了，助理不会来找她，她放下毛巾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裴聿丞。

大衣领口立着，走廊的白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轮廓镀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苏淡月心里一惊，这个点他出现在她房间门口，要是被剧组的人看到，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她隔着门压低声音，你快走，一会该被人撞见了。

门外沉默了一瞬：我不走，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手机说行不行？你快点走，别站我门口。

苏淡月急得声音都紧了几分，隔着门板她听见走廊里似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攥着门把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行。裴聿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平平稳稳的，我现在就想跟你说。

苏淡月咬着下唇，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闭了一下眼，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飞快地伸手把他拽了进来。

动作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她拽着他的袖口把他拉进门内，然后迅速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落回原位。

苏淡月靠上门板，抬头看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你……你知不知道刚才走廊里有人过来了？要是被人看见你站在我门口……

看见了又怎么样。裴聿丞说，低头看着她。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偏过头不看他：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说着，女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浴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领口处那粒褐色的小痣若隐若现。

她头发还在滴水，顺着发梢落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裴聿丞看着她这副刚洗完澡还湿着头发裹着浴袍的样子，目光顿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旁边的墙壁上：

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说没有可能，我回去想了一路。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秦昊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只要你肯跟我在一起。

苏淡月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净的下颌。

她没有说话。

今晚来找你，是想当面告诉你，

裴聿丞说，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主动靠近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

我不是来逼你答应的，你想好了再说。不管多久，我等你。

苏淡月抬头看他：

你明知道我说了没有可能……

裴聿丞闻言，很是认真地问她，

“月月，你有哪些顾虑，你都可以跟我说，我能解决你的顾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声音软了几分，我们之间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你条件太好了。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我配不上你。

裴聿丞听了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会生气。

苏淡月被他说得噎了一下，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委屈忽然全涌了上来。

她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

我……我又没说错。秦昊是，你也是。我不过就是你们闲时玩玩的玩……

字还没说出口，裴聿丞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偏过去的脸轻轻扳了回来。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落得又快又准，没有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

他的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点威士忌的余味，手臂绕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力道不大，但稳得让人挣不开。

苏淡月整个人僵住了，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空白了好几秒。

她后背贴着门板，前胸贴着他大衣的布料，冰凉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一起涌上来，混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并不用力，像是怕弄疼她，但那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清清楚楚地印在力度里。

她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没推动。

他又往前压了一寸，把她完全抵在了门板上，吻得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要把她刚才那句话堵回去的意味。

苏淡月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攥着他大衣前襟的手指先是收紧，然后又慢慢松了开来。

裴聿丞感觉到她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松开了，像是从抗拒变成了某种妥协的姿势。

他在她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带着一点不稳的热度。

苏淡月靠在他怀里，眼眶泛着红，像是被他吓到了又像是有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点缺氧的哑：

你……

我不喜欢你说那种话。裴聿丞打断她，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你对我来说是认真的，特别的存在，没有什么配不配。

苏淡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瞳仁里映着的她自己。

眼眶红红的，头发还湿着，嘴唇被吻得泛着水光，整个人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你，你这人总是这样，

她声音有些发软，也没注意她现在的语气听着像是撒娇，

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管人家怎么想……

那你现在怎么想？裴聿丞问她。

苏淡月垂下眼，睫毛颤了两下，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攥着他大衣的前襟，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攥紧。

裴聿丞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没有逼她，只是收紧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说话也行。他说，反正我不会放手。

苏淡月把脸埋进他大衣的领口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裴聿丞低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

嗯，就是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