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心中暗叹,人心是肉做的,哪怕是君王也渴望得到爱。
萧君凛饮酒至吐,不知已吐了多少回,仿若死尸般瘫倒在地,泪水无论如何都难以抑制。
此间,酒实难消他之愁。
萧芷柔被萧君凛捆绑于一角,其身上满是鞭痕。
她痛苦万分,萧君凛果真如母妃口中所言,乃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究竟要否恢复公主身份呢?若是恢复,母妃或许会被赐死,可萧君凛或许啥事都没有,不知者无罪,真是恶心。
洛璃郡主于牢中,瞧着昨晚送来的白粥,毫无食欲,甚是恼怒。
居然敢叫堂堂郡主吃白粥,那些山珍海味才与她身份相配!
狱中条件恶劣,她躺在牢狱之床,浑身瘙痒难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根本无法入睡。
暮成雪死了,太子哥哥却始终放不下她,若是太子哥哥一直不爱她,却念着一个死人,那她便将他悄悄杀了,制成干尸,如此便能一辈子陪着她。洛漓郡主疯狂地想着。
次日,边疆冬天的早晨,寒风凛冽,白雪皑皑,天地一片苍茫。
暮成雪醒来,见萧停舟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她轻轻掀开被子,欲要逃跑,萧停舟便醒了过来。
“太子殿下,属下昨晚失礼了,属下该死,居然霸占了太子殿下的床,
属下啥啥都不会,属下请求回到镇国大将军的营帐那边打杂吧。”
萧停舟微微一笑,起身说道:“孤说过孤不在意,琉月,你的心情可有好些?”
暮成雪想起自己昨晚哭了,颇感不好意思:“属下好多了,谢谢太子殿下关心。”
她刚起身,发现床单有一片血迹。
糟糕,昨晚她……应是快天亮时来月事了,大出血,床单已被染红。
嗯,要不她将床单带去洗吧?
萧停舟也注意到床上有血,焦急地拉过暮成雪的手,问道:“琉月,何处受伤了?”
“影一,去找位女军医来。”
暮成雪面色窘迫,装作要扇太子殿下耳光的模样,举起手来。
萧停舟闭上眼睛,心道:雪雪,打是亲,骂是爱。你打吧。打完的话,我会求你哄孤的。
暮成雪迅速点住太子殿下的穴位,使他无法动弹。
萧停舟:大意了。
“军令,琉月听令,不……”不要逃跑
萧停舟话还未说完,暮成雪便一溜烟不见了。
影七进来为萧停舟解了穴位,又看了看床上的血迹,问道:“太子殿下,你没受伤吗?”
萧停舟道:“你悄悄替孤打几盆温水来营帐,今日吩咐厨子另外加做几道食谱:麒麟暖宫膳、金玉养身羹、凤凰于飞汤、玉龙气血糕。”
雪雪应是来月事了,萧停舟早在之前便留意过雪雪一般于哪几日不出门或身体不适,推算应是来月事的日子,还特意去查过食谱。
一刻钟后,萧停舟蹲在洗衣盆旁搓洗床单。
影七贴心道:“主子,这床单上的血,属下帮你洗吧,你金尊玉贵的,怎能干这种下人干的活呢?”
萧停舟面色冷漠:“出去,莫扰孤干活。”
影七:……
太子殿下,属下也是好心。
暮成雪回来找到大哥暮向明,暮向明担心地抱住她,道,
“太子殿下未曾发现你身份吧?他若偷偷占你便宜,哥帮你去揍他。”
暮成雪道:“你叫人拿点水过来,就说你要沐浴,帮我准备干净的衣服。”
暮向明这才注意到暮成雪身后的血迹,妹妹正值月事,他们自幼没了娘,妹妹是他带大的,他一个男人倒也不尴尬。
赶忙吩咐人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还弄了好些条月事带。
妹妹如今是诈死脱身,不好回自己的营帐,他这个做大哥的便帮忙遮掩。
京城中,长公主正与太后聊天。
太后端坐着,手中轻摇着绣有精致花纹的团扇,神态慈祥而温和。
长公主则站在一旁,眉头微皱,面露愁容,轻声说道,
“母后,婉月这孩子又跑去找太子了,我也是管不住她,不知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太后微微一笑,语气和缓地说道:“太子也不小了,婉月也到了婚嫁的年龄,
若是婉月着实喜欢太子,母后跟皇上说道说道,叫他给这俩孩子赐婚。”说罢,太后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手,以示安慰。
“那便劳烦母后费心了。”长公主对上官婉月这颗掌上明珠宠爱至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也定要为女儿摘下来。
此前她曾劝说皇兄为太子和婉月赐婚,然而皇兄却并未应允,那便只好请母后出马了。
景元帝前来给太后请安,“儿臣拜见母后,愿母后凤体康泰,福寿康宁。”
边疆之地,近来皆在练兵备战。
敌军元气大伤,抢不到粮食,便将那些牛羊马都杀了来充饥,几十万敌军日渐恐慌,每一日都生活在焦虑当中。
暮成雪洗漱完毕后,便去找哥哥和爹爹吃饭,
这时,萧停舟来了。
暮成雪赶紧端着饭碗到屏障后面躲起来。
萧停舟眼尖地留意到这个小动作,嘴角微微扬起,径直地迈步过去,想要绕过屏障去寻她。
暮长风赶忙拦在太子跟前,“太子殿下,里面没人。”
萧停舟勾唇一笑,有没有人他自然知晓。
“镇国大将军,孤方才瞧到有一只小猫似乎藏在屏风后,孤要去瞧瞧她,莫要阻拦。”他边说着,边抬脚朝着屏风处走去。
“哪有什么猫呀?”暮向明快步过来勾住萧停舟的脖子,
“这可是我们镇国大将军府的营帐,太子殿下可不能惦念我们这儿的东西,这样不道德哟。”他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萧停舟心中略感遗憾,难道就不能见到雪雪了吗?
他拍了拍手,厨子便端来了十几道菜和三四道餐汤,萧停舟微微勾唇,“这些都是给那位小猫咪吃的。”
暮长风瞧着那些山珍海味和补品,心中了然,太子多半是知晓雪雪是诈死的。
他把下人都支使开来,吩咐他们在远处戒备着,不准任何他人靠近营帐。
他的神情格外严肃,眼神中透着一丝警觉,“敢问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晓得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