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明州北门码头,雾气弥漫。
三个巨大的砖木结构仓库紧锁着大门,门外挂着官盐重地,闲人免进的木牌。
几名腰间挎着短刀的盐帮精壮汉子正缩在避风的木棚里烤火,嘴里骂骂咧咧的喝着劣质烧酒。
砰。
一声爆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仓库的大门被一记沉重的破门锤硬生生砸开,木屑飞溅。
还没等那几个盐帮汉子站起身来拔刀,数十名身穿灰色军装的大唐步兵已经端着加兰德步枪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每一个人的脑门。
“别动!”
“大唐军管!”
“跪下抱头!”
几名汉子吓的酒意全无,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跪了下去。
赵香云迈步走进了一号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和海盐混合的气味。
特工们用刺刀挑开堆在表面的数百袋粗盐,露出了底下藏着的真实货物。
一排排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黑色木桶,上面赫然印着葡萄牙文的火药标记。
“报告指挥使!”
“一号库查获未申报私盐一千五百石,欧洲造精制黑火药一百二十桶!”
“二号库查获私盐两千五百石,火药一百八十桶,还有一批没有组装的铁制引信!”
一名海影特工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箱子上的铜锁已经被钳子剪断,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灿灿的硬币。
赵香云伸手抓起一把硬币。
硬币不大,边缘修剪的很整齐。
正面铸着一面盾牌和十字架,背面铸着拉丁文的铭文。
葡萄牙金克鲁扎多。
欧洲在印度洋贸易中通用的硬通货金币。
赵香云在手里掂了掂,每枚金币大约七分重,也就是三点五克左右。
“清点过了吗?”
“有多少枚?”
赵香云问。
“回指挥使,一共一千二百枚整!”
特工回答。
“按现在的市价,这些都是纯度极高的赤金,总重一百一十多两,折合四千二百多克。”
赵香云把金币扔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四千二百多克黄金,录入系统大概能换四万两千点积分。
虽然对于李锐现在上亿的盘子来说不算大钱,但这笔金币的存在,坐实了盐帮和佛郎机舰队之间长期的物资结算关系。
“全部封存装车。”
赵香云转身走出仓库。
“去守将府。”
一刻钟后,明州守将府后院。
这里已经被大唐步兵连包围。
院子里跪着几十个家丁和女眷,哭喊声一片。
守将的小舅子,盐帮二当家刘黑闼,此刻被两名唐军士兵用力按在地上。
整张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嘴里还在大声叫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守将府的人!”
“我姐夫是朝廷任命的明州守将!”
“你们这些当兵的,等我姐夫过来,把你们全军法处置!”
赵香云穿过人群,走到刘黑闼面前,抬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刘黑闼发出一声惨叫。
赵香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姐夫?”
“你姐夫现在自身难保。”
后院的月亮门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明州守将张承业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官服的扣子都没扣齐,脸上毫无血色。
当他看到满院子荷枪实弹的唐军和大开的私库房门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赵,赵大人!”
张承业看到赵香云腰间的黑色铜牌,声音带着哭腔。
“下官治家不严,这畜生若是犯了什么律法,下官亲自绑了他送交大理寺!”
“还请赵大人看在下官驻守明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下官留一条活路啊!”
说着,张承业扑通一声跪倒在赵香云面前,连连作揖。
赵香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真账本,狠狠甩在了张承业的脸上。
啪。
账本散开,砸在张承业的鼻梁上,掉落在他膝盖前。
“你自己看看。”
赵香云的声音很冷。
“五月十四,佛郎机战舰炮轰明州外海渔村,炸死大唐渔民三十七人。”
“而同一天晚上,你小舅子借着你的官船,给佛郎机人运去了两百石精米、三十桶淡水。”
“换回了这一千二百枚金币。”
“里面分给你的那一半,现在就藏在你卧房的地窖里。”
张承业颤抖着手捡起账本,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日期,整个人骨头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是假账,这是诬陷。”
张承业嘴唇哆嗦着,连他自己都知道这辩解有多么无力。
这是老书吏的字迹,上面甚至有他亲自画押的私章痕迹。
“张承业,你在前朝就是个贪官。”
“李帅看在东南平定的份上留了你一条狗命,让你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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