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即将夹击而至之时,那两个挟持白音的汉子突然身体一僵,透过空中凄惨的月光可以看到竟有一长一短两柄剑,同时洞穿了两人的胸膛。
那两个汉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探出的剑刃,眼中残存的神色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沫翻涌的咕噜声。
两柄剑几乎同时抽了回去。
两个汉子的身体僵硬地站了约莫一息,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布偶,膝盖一软,向前扑倒在地。
倒下去的时候,其中一人的手还搭在白音的肩头,指节蜷缩了一下,像是想在最后时刻再抓紧什么,却只是顺着白音羽绒服的袖口滑落下来,在地面上蹭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白音站在那两具倒下的身体中间,双手依然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还封着胶带。
她的衣摆上溅了几滴血珠,在浅灰色的羽绒服面料上洇开成深色的圆点,她却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其中一具尸体倒下时带起的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风。
随后一只手便极度自然的搭在了云缨的肩头,手中还拎着沾血的短剑。
“不愧是李简呀,果真杀伐果断,不愧妖道之名!”
只见得一个瘦高的青年身着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棉服挂在白音的身上,一只手搭在白音的肩膀上拿着短剑,下巴则顶住另一只的肩头,嘴角勾着阴绝的笑意,而且另一只手上则是拎着那柄较长的剑。
三人微微靠近一些,便敏锐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虽四周毫无炁韵波动,但绝对是个修行者,修为至少要比海兰珠要高,不是登堂境中期以上就应该是个入室境。
那瘦高青年话音落下时,搭在白音肩上的短剑顺势往上一挑,剑尖贴着白音的下颌线缓缓游走,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物什。
白音感受着颈上的凉意,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斜着眼睛死死盯着搭在自己肩头的侧脸。
“你是谁?”海兰珠率先开口,声音压低,脚尖已经微微向内扣了半寸,随时准备发力救人。
“我知道你,云家的!另外两个,嗯…是贼吧!你们几个不要动什么心思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从我手中救人也是不可能的。”
那人说话时,语气松散得像是在跟街边卖烤红薯的闲聊,可那柄短剑的剑尖始终稳稳地贴在白音下颌的皮肤上,既不压紧,也不移开,像是在丈量一道极其精确的距离。
海兰珠想要动手试试,可却被吴军成一把拦了下,马清然并没有动,只是偷眼去看了一眼身后。
那人像是很满意这种反应,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带着一种被偏执浸泡透了的从容。
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海兰珠的肩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朝这边走来的身影,那道身影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落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哟,结束了?”那人的语气里多了一点点兴致,像是一个蹲在路边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自己要等的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李简阔步走来,身后的法相早已溃散,浑身上下都蒸腾着汗水,被炁韵蒸发带来的白气,在其身后是一片狼藉的空场。
五十几个人无一生还,全部都被李简雷霆斩杀。
“放开她!”
李简抬剑喘着粗气。
那人顿时笑了,笑的前仰后合。
“李简,你是不是刚打完架,把脑子打傻了!我放开她,你会放过我吗?”那人说着稍稍皱了皱眉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似乎把自己想得太不堪了!就凭你的身手,我就算是杀了她,你又能拿我如何?毕竟,你可不是同阶无敌,你是同阶无胜!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了足足三四息才渐渐收住,像是被夜风一块一块地啃噬干净。
那人笑够了,歪着头看李简,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像是一个收藏家在灯下打量一件刚上手的瓷器,想从釉面的裂纹里判断出真伪。
“你要不要试试看,我杀了她,你能不能抓到我!”
砰!
忽然,不知从哪里射来的一支羽箭,箭矢擦着那瘦高青年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断发,钉在他身后那根被撞弯的铁柱上,箭尾的羽翎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
瘦高青年的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
慢慢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支钉在铁柱上的羽箭,箭杆是深褐色的桦木,尾羽洁白,在法相残存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箭矢入铁柱约莫三分,箭尾的羽翎依旧在微微颤动着,像是刚刚落定的蝴蝶翅膀。
“既然阁下有这个自信,不妨试试在下的箭如何!”
声音从园区侧墙的阴影中传出来,低沉平稳,像是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那道身影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身形高大魁梧,像一尊落满积雪的佛塔。
白色的蒙古袍上沾了几道薄尘,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弯刀鞘上银丝嵌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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