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青年的目光在白拓那张拉满的弓与李简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之间急速地来回扫了两遍,像一只被围困在死角里的野兽在计算着最后一丝逃脱的可能。
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松开了半寸,又收紧,剑刃在白音下颌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但终于没有再压下去。
“好好好!”瘦高青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沉而急促,“白拓,算你狠,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瘦高青年猛地将白音往前一推。
那一推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巧劲,将白音整个人朝李简的方向推了过去,而其则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后一撤,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朝厂区深处那片被月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阴影中急速掠去。
白音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李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顺手将之挡在身后。
目光却死死锁着那道正在远去的瘦高身影,手中殁七剑的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幽光,五指重新握紧了剑柄。
“泼贼,哪里走!”李简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海兰珠,看着她。”
海兰珠还没来得及应声,李简的身影已经动了。
那道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与月光交织的暗影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殁七剑的剑锋拖曳着一线暗红色的煞气,在李简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残影,像是一颗拖着尾焰的流星,紧追着前方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瘦高身形。
瘦高青年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击,脚步没有停顿,却在一个堆满锈蚀铁桶的转角处猛地侧身,脚尖在铁桶边缘一蹬,整个人借力改变了方向,朝着一排低矮的砖砌仓库顶部掠去。
其身形在半空中微微舒展了一下,像一只舒展翅膀的夜枭,轻巧地落在仓库屋顶的瓦楞铁皮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李简没有减速,在接近那排锈蚀铁桶的瞬间,左脚在桶壁上一踏,身形拔起,同样跃上了仓库屋顶。
落地时膝盖微屈,发出沉闷的声响,脚底的瓦楞铁皮被压得微微凹陷,又弹回来。
瘦高青年已经沿着屋顶的边缘快速闪挪出了十几米远,一长一短两柄剑在其身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尖拖出两道不同弧度的银色轨迹。
但对方似乎并不着急,甚至还有时间回过头来看上一眼,确认李简是否跟上节奏。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丈的瞬间,瘦高青年的身形忽然一顿,脚下在瓦楞铁皮的边缘一踩,整个人骤然调转方向,朝李简的方向反扑回来。
那动作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右手短剑划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弧线,直取李简的咽喉,而左手那柄长剑则在短剑出手的同一瞬间从下方无声无息地递出,剑尖低垂,像是暗处的一截蛇尾,专等着对手格挡时留下的破绽。
两柄剑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像是一张由剑光编织成的网,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精准,朝着李简合拢过来。
李简瞳孔微缩,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识反馈更快。
殁七剑的剑身横转,剑脊贴着那柄短剑的剑刃滑过,两柄剑碰撞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在空旷的夜空中被放大了数倍。
火星在剑刃交错的瞬间迸溅出来,像一小簇在风中倏忽明灭的萤火。而在那声嘶鸣尚未散尽的瞬间,李简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剑柄末端,借着横转的余势将剑身下沉,剑刃精准地卡在了那柄从下方刺来的长剑剑脊上,将其压偏了半寸。
那柄长剑擦着李简腰侧的衣料掠过,在羽绒服表面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白色的绒毛从裂口处翻卷出来。
瘦高青年一击未中,右手短剑在交错的瞬间收回,手腕一翻,剑尖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配合着左手长剑的斜挑,形成一个前后夹击的交叉攻势。
两柄剑在其手中像是活的,一攻一守,一进一退,配合得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着。
李简的身形微微侧转,殁七剑的剑身在极短的时间内连变两次方向,先格挡开那柄短剑,又在几乎同一瞬间将长剑的剑尖压向脚下屋顶。
两柄剑分别在他两侧擦过,剑风带起的气流吹得他衣摆翻卷。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被拉近到了不足两尺,可以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的月光和剑锋的寒芒。
那柄长剑在瘦高青年手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被他迅速收回,与右手短剑同时横在身前,双剑交错成一个十字,剑脊上还残留着殁七剑煞气擦过的微光。
瘦高青年并不打算缠斗,在剑刃交错的间隙里,借着李简那一侧转的力道向后滑出数尺,重新拉开了距离,落在仓库屋顶另一侧的边缘,微微喘了一口气。
那对雌雄双剑在他身侧分垂向两个方向,短剑的剑尖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长剑的剑脊上则残留着方才与殁七剑碰撞时留下的一丝暗红色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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