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听到白拓如此调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几分,嘴上也终于多出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却还是故作矜持的白了白拓一眼。
“收拾?这里真的需要我们收拾吗?你白家的暗卫不早已经都到周围了吗?”
白拓笑着摇了摇头。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万般无奈,我还真的不想跟你为敌,你做事不讲规矩,脑子又不算太笨,我做了什么样的安排,你竟都能猜到!”
“你出生在白家,我生长在天师府,都是一群王八蛋生长的染缸,若是没有几分心眼,你我都长不了这么大!”李简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剑鞘,将殁七剑缓缓的插回鞘中,“不过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比我来的晚了一点,但你路上并没有跟着,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动向的?”
白拓挑了挑眉,伸手从怀中拽出一物,竟是个罗盘。
“难怪别人都说你手段颇多,但是学艺不精,赤木在给你的纸张上留了符箓,我是跟着那符箓过来的!说实在的,你学习的那些手段就不能精通的研习一门吗?除了你的经解大道!”
李简的目光落在那只罗盘上,停滞了片刻,随即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被戳中了痛处之后习惯性的遮掩。
“经解大道够我吃一辈子了,其他的东西,够用就行。”李简将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虽然身上的伤口很不体面,但至少要把领子撑起,“一个人不可能什么便宜都占,我根骨本来就不佳,无论是身手还是其他术法,在我手中根本学不出什么门道来!我若什么手段都能练出妙处,占如此天机恐将不寿啊。”
“但你我终归是不得好死啊!”
白拓忽道。
李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摆了摆手。
“今日你能帮我,我必要谢你,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李简这句话问得随意,像是顺口一提,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认真,像是在等一个确实的答复。
白拓似乎就是在等待李简的这句话,在李简说完之后的第一瞬,白拓便下意识地将目光向斜,看向在李简身后站着的马清然。
马清然瞬间秒懂,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甚至去听的事情了,便立即识趣的走得远远的。
马清然刚一走远,李简和白拓几乎是同时动手,指尖轻动,立即用自身的炁韵隔开了两重的隔音结界。
“娜仁应该见到你了吧?”白拓凝重的说。
李简点了点头,“我听她说了,博尔贴阿达又出现了!这种怪物最早是出现在松州的克什克腾,我原本也以为他只不过是传说中的一种怪物,可看你这样的表现,这种东西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了!”
“嗯!”白拓鼻中喷出两道沉重的白气,“博尔贴阿达说是一种怪物,倒不如说是一种长期陷入妖化的妖修!妖修是怎么来的你应该比我清楚,是人修炼仿照动物或者是自然的某种现象而开发出来的修行法门,按道理来说,人性应该作为主导。可博尔特阿达却是另一种,人,不仅没有掌控兽性,反而被兽性给操控了。”
李简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拓那张被月色和车灯映得半明半暗的脸上。
认认真真先将白拓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草原上修行狼类妖修功法的就只有你们黄金家族了,也就是说所谓的博尔贴阿达其实都是你们的族人。”
白拓沉默了一阵,但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要你帮忙,我就不可能骗你,确实以前是这样的,但这回不一样了!”
李简眉头又紧了几分,目光在白拓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展开说清楚。
白拓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车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农田。
月光在田头枯黄的草茬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天地之间像一幅被洗淡了颜色的旧画,连风声都显得比别处更空旷些。
沉默持续了约莫三四息。
“以前出现的博尔贴阿达,都是我们黄金家族内部的人。”白拓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连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确认的事,“或者是修行妖修功法出了岔子,或者是练功时受了刺激导致兽性压过了人性。但不管怎么说,源头都在我们自己人身上。可这一次,不一样。”
李简没有打断他,只是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那个二十年前在克什克腾出现的博尔贴阿达,也是我们的人,但…”白拓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这次出现的,都不是黄金家族的人。这些天我其实一直都在草原上,也抓到了几个,杀了几个,经过我的检查,发现那些家伙连修行者都不是,他们有很多就是附近的普通牧民,他们的身体啊,似乎是经历了某种改造,是刻意把体内气息回路调成那样的,然后再以狼类妖修的功法炁韵进行灌注,强行催动其进行妖化的。而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那些家伙似乎在迭代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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