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揉了揉手腕,口袋里的电话响铃,她接了电话,是大姐江蔓。
这些狗东西,三天两头就找上门来,恐怕关于她的丑事,江家那边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大姐。”
“爷爷心脏不好,你最好安分一点。”
“是。”
“今晚回来吃个晚饭。”
“好。”
“陆景文今晚也回来。”
“知道了。”
“江宁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她知道。
可陆景文从来不是她哥哥,不是么,她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只是江茹的哥哥。
“大姐——”她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
江宁先去a大看了黎姝,再出发动身去江家老宅。
她到的时候,江茹已经挽着陆景文的胳膊坐在客厅沙发上了,见了她,一双美眸依旧赤裸裸地沾满恨意。
江宁懒得搭理她,选了个位置,离她坐的远远的。
陆景文没开口,没人说话,整个大厅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见。
面对这样的场景,江宁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是觉得好笑,一个姓陆的为什么要跑到江家来参加家宴。
当年江茹的妈妈何小烟带着陆景文这个拖油瓶进江家的时候,陆景文才八岁。后来,才生的江茹,算起来,陆景文真同江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笑什么?”陆景文清朗的声音传到江宁的耳朵里,令她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她抬头回望他,那张脸已经无法同过去的他重合,如今的他戴着金丝镶边的眼镜,从来不苟言笑,真是个冷漠到极致的人。
“笑,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话一出口,江茹愤恨地看了她一眼,“不知羞耻。”
陆景文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宁宁当真这么觉得?”
“是啊,哥哥像妖怪,勾人心的妖怪。”江宁坦然地看着他,好像本就应如此,她说的,都是对的。
江茹即便是抱着陆景文的手臂,也觉得不得安宁,她算什么呢,她不过是陆景文的亲妹妹,即便是同母异父,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可江宁不一样,她同陆景文没有任何关系。有时候她真的好恨,为什么她不是江宁?为什么江宁要站在她不能得到的位置上?
“爷爷。”江宁突然站起来,起身去搀扶拄着拐杖的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看她一眼,脸沉了下去,“舍得回来了?”
“爷爷,站着累,我扶您过去坐。”
江老爷子任由她搀着,坐到席位的中间。
“爷爷。”
“爷爷。”
江老爷子笑着看着江茹和陆景文,道,“景文和茹茹也来了,来了好,来了好。”
江宁叹了口气,没见过这么善变的老头子。
“现在电视上到处都能看见茹茹,爷爷真是打心眼里为茹茹高兴,茹茹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江茹甜甜地微笑着,眼神羞怯,像极了被夸赞后不好意思的好好学生。
江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江茹今天的装扮,跟平日里出现在电视上的都不一样,没有过分美艳的妆容,甚至是刻意隐藏了她的美,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裙,配一双黑色长靴,简简单单的,很像学生,乖乖的那种。
陆景文喜欢乖一点的?
那前些日子坐在陆景文腿上,又美又野的女人已经过时了?
还真是,一天一种口味。不过搞不好是他这种人的兴趣。
如今的陆景文,跟当年那个清心寡欲的少年,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陆家得势,而江家不过是京市的陈旧建筑,老的不能再老了,因为根基不稳,怕过段时间,连古董都算不上了。
根子已经腐烂的家族企业,哪怕有大姐江蔓这样精明能干的人在,也只能苦苦支撑。
而她能做些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江家二小姐。
陆景文的天地不在这,在如今已经势力雄厚的陆家,说到底,陆家只有他一个根,又是他一手打造的罗马帝国,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
说起来,有时她真觉得当时的自己天真烂漫,是怎么对那人说的,我呀,我就想做一个普通人就好,什么都不用想。
嗯,好愿望。邪魅的笑容在他嘴角晕开,那就祝我的宁宁心想事成。
果真成了愿望,无法实现。做一个普通人,原来那么难。
“宁宁,宁宁——”陆景文咳了一声,“爷爷叫你。”
“啊,叫我。”江宁如梦初醒一般。
江老爷子气的差点没一口气抽过去,他压住心中的怒火,轻言细语道,“宁宁今年多大了?”
江宁呼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作答,“25岁。”
“25岁,也不小了。”
“是。”不小了,该成家了。江宁一时头疼,就知道大姐叫她回来没有好事,自己躲在外面逍遥,却叫她回来。
“秦家那小子,你知道的,打小就混的很,前段时间交往了一个女人,听说是夜店出来的,他爸妈不同意,前些日子我同他们见了一面,挺满意你的。”
江宁摇头,“我不喜欢。”夜店出来的,不如一个进夜店的富家小姐。都什么逻辑?再说了,秦宿那点小心思,除了上头这些长辈,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她真要跟他沾上边,搞不好新仇旧恨一起报。
江老爷子直直地盯着她看,“你不喜欢?由得你不喜欢?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都传开了,再过几年,还有哪个好人家肯要你。要不是秦爷爷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一直不相信外面的传言,还一门心思想把你招进他们家,我真不知道你还能怎么办?从小我就教导你们,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洁身自好……”
江宁蹙眉,“什么叫洁身自好?”
“就是正常的交往,不是你见一个睡——”后面的话,他说下去,再说下去,他一张老脸没地方放了。
“走了。”江宁站起来,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陆景文抓住她的手臂,“宁宁,听话,不要惹爷爷生气。”
江宁抬头看他,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了真叫人恶心。
“一口一个爷爷,他是你爷爷吗?”
“你是谁的种,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啪”一声,整个屋里的人都懵了。
下人低着头,憋着呼吸,假装没有看见。
江老爷子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颤颤发抖。
“放手。”江宁漠然地盯着陆景文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感到恶心。”
“知道。”陆景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她挨打过的半张脸,眼神似乎是心疼。江宁嫌恶的躲开。
装的真像。
江宁在心里嗤笑一声,推开他。
陆景文没放,拉着她的手,走到江老爷子面前,“爷爷,请您以后都不要再打宁宁了,我不希望任何人碰她,哪怕是您,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她的。”
江老爷子怔然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开口,“你说什么?”像是没听清一样。
江茹抑制不住地颤抖,“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会娶她。”
“所以,您不要逼她跟秦家那小子结婚。”
江老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可是你妹妹呀。”
陆景文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款款道,“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爱她。”
江宁听不下去了,这男人在玩什么把戏,简直是神经病一个。
“哥哥,可以放开我了吗,好痛。”她仰望着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松开,却是直接握住她的手,一刻也肯松懈,因为知道,她是怎样一个小骗子。
【景文哥哥,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就好了。】
【景文哥哥,你怎么还没交女朋友啊?】
【景文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林兮啊。】
“三天后,我会召开发布会,正式回到陆家,然后以陆家的身份,娶她。这样的话,您也不用有任何的顾虑。”
江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我老了,管不动了。”
江茹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茫然地叫了一声,“哥哥。”
陆景文望着她道,“你先回去吧。”
江茹看了江宁一眼,即便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江宁摇了摇手,凑近一些,“你看,她像不像是,你一只听话的狗。”
听了她的话,江茹的身体震了一下,手指甲刺进手掌心里,麻木,没有半分疼痛,再痛,也没有她的心痛。他曾是她生命里的一束光,照亮了她,此刻,却要亲手熄灭它。他怎么可以将自己,交到那样一个女人的手里。她一定不会如她所愿的,一定不会。
陆景文这时才松开她的手,“满意了?”
“满意?就因为你要娶我?”江宁朝他翻了个白眼。
“宁宁,我说过,女孩子不要做这个动作。”陆景文伸手去摸她的头,被她躲开,摸了个空。
“陆景文,你不要搞的你好像真的爱上我了一样,这个认知,比你在我身边,更让人恶心。”
陆景文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多了。”
“最好没有。”她避开他,躲到另一边的沙发。
“视频,我已经删了。”
“那我应该谢谢你吗?”江宁歪着头看他,一脸的讥讽。
“你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知道。”关于他的每一条消息,她都知道。
“宁宁,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只是他丢下的一只脏掉的玩偶,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回头看你一眼的。”
“我做到了答应你的事,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陆少爷。”
“宁宁,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想怎样?想我像狗一样匍匐在你脚下,在你面前做最低贱的事,再被他撞见一次。”江宁站起来,冷漠地看着他,“陆少爷,如果您没有其他嘱咐的话,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我娶你。”
“不需要。”
“宁宁,别去他身边,你知道的……”
“知道你其实还有备份,时刻防着我。”江宁转过身去,问,“哥哥,我脖子上的狗绳你已经牵了七年,还不够吗?”
“宁宁,你可以不要他的。”
“我偏要。既然你想,那这辈子就这么耗着吧,我们谁也不让谁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