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口一个景文哥哥,老子听了闹心。”
唐桉一根手指挑起外套,起身就要走,被从厕所回来的秦宿拦住了。
“三哥,她又惹你生气了?小丫头嘛,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计较。”
江宁坐着不吭声,她才没有惹他生气。
她只是提醒他不要招惹黎姝。而且黎姝有喜欢的人了,他追不到的。
转场到ktv包厢的时候,唐桉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漂亮女孩。
纯白色小吊带,配热辣超短裤,那双修长美腿在刺目灯光下尤其晃眼。
“大家好,我是球球,今天顺便玩,姐姐来买单。”说完眼神已经在唐桉身边痴缠,涂了美甲的手攀上唐桉的胸膛,用腿背有意无意蹭着唐桉的膝盖。
唐桉坐着玩手机,无动于衷。
江宁避开眼神,不忍直视,和黎姝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等球球出去上厕所的档。
秦宿忍不住道,“三哥,哪认识的?我看不是什么姐姐,是盘丝洞的妖精吧,想吃了你。”
唐桉正在游戏界面厮杀,充耳不闻。
秦宿用手肘抵了抵江宁。
江宁马上会意,知道他怕唐桉玩的太过,回去不好交代。
“唐桉,知面知人不知心,她那样的,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底细,你还是不要和她混在一起。”
唐桉抬眸,戏谑地看着她,“混?她哪样了?配我这样的,不是正好吗?”
一句话,堵的江宁没话说了,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球球突然进来拿包,说,“不好意思啊,学校那边突然有事,你们慢慢玩,我就先走了。”
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钱已经结过了。
江宁站起来,让她出示二维码。
“姐姐,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再说了,非亲非故的,我们也不能让你付钱,对吧?”
球球握着手机,看了眼唐桉,说,“唐桉的朋友,就是我球球的朋友。”
江宁瞥见了屏幕上的二维码,眼疾手快地扫了过去,扫完摇了摇手机,说,“姐姐,已经扫过去了。”
见唐桉没说话,球球讪讪笑了两声,说,“那,以后再约。”
唐桉淡褐色的眼眸虎视眈眈盯着江宁。
江宁喉咙一动,咽了咽口水。
“姐姐,他好像不是很想约你。”
那个叫球球的女孩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出。
秦宿:“我靠,牛逼啊。可以啊你,江宁。”
江宁不明所以,说,“什么可以?他不搭理人女孩,真的很没礼貌啊。”
秦宿被水呛住了,咳嗽几声,斟酌用词,“江宁,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行为刚刚像雌竞。”
江宁瞪大了眼睛,声音比平常大了一倍,“我?为了他,跟别人争,我又不是有病。”
秦宿看着江宁道,“我就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有问题!”说完贼兮兮打量着江宁。
江宁喝了一口水,慌张道,“你才是有病的那个吧。”
秦宿,“三哥,你看,她心虚了。”
唐桉顺着秦宿的目光看向江宁,看着少女熏红的脸,突然心情大好,勾着嘴角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以后她会不会为我犯病,就不知道了。”
江宁正要据理力争,可迎上唐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就哑了。
秦宿憋着笑,附和了几句。
“是啊,三哥,以后就不知道了,毕竟喜欢你的人那么多。”
江宁把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反正不会是我。”
黎姝看着江宁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赶紧拉着人闪了。
事后,黎姝试探性问过江宁,到底喜不喜欢他。
江宁没有正面回应,只评价道,“品行恶劣,不值得与之交往。”
正好这话就被路过的秦宿听见。
黎姝拦着秦宿,再三强调,不能说给当事人听,免得影响宁宁和那个人的关系。
秦宿满口答应,转头就把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当事人听。
江宁当着人表现的满不在乎,说,反正我和他的关系不好,没事的。
唐桉好似也不在意她说的话,依旧我行我素,身边的女孩换了又换。
可私底下,江宁跟人道过歉,虽然她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但的确不应该在背后说人坏话。
她道歉,唐桉没接受,也没拒绝。
时间和场合都不对。
天台,在风中迎风拉着小提琴的女孩,还有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的唐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唐桉回头,盯着她冷笑,“你都来了,还怎么继续?”
女生孤零零站着,手中的琴弦垂落,憋红了脸,才支支吾吾说出一句话,“唐桉,我,我——”
“不喜欢,没戏。”唐桉头也不回,丢给她一句决绝的拒绝。
江宁扯了扯唐桉的手臂,唐桉不耐烦看她一眼,问,“想说我拒绝人不留情面?”
江宁摇头,说,“不是,我是说,风大,要不你让人家先走吧。”
女生坚持站在原地,风大,她身上单薄的裙子在风中凌乱摇摆。
江宁见那女生的气质和黎姝有几分相似,忍不住心生怜惜,劝道,“既然他不喜欢你,就算了吧。”
女生的眼睛微红,看了眼唐桉,失落地抱着小提琴走了。
人一走,江宁说,“怎么选这么个地,你说本来偷偷摸摸抱个小提琴来学校就挺不容易的了,要选,也得选个有情调的地方呀。”
唐桉看了她一眼,走向天台的门。
江宁在他身后喊,“对不起。”
唐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宁迟疑了一秒,跟了上去,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太冷了,跑的急,冒冒失失撞上了前面的人,被人捞在怀里。
“你就这么闲?”唐桉把人从怀里推出来。
江宁小声说了声谢谢,说,“我很忙的。”
唐桉探究的目光落到她脸上,“特意跟到天台跟我说谢谢?”
江宁解释,“是特意来为你解围的。”
唐桉不禁发笑,“为我解围?”
江宁说,“一般,你喜欢的你自己会去追,追你的一般都追不上。我怕,你烦她。”
唐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
江宁笑的没心没肺,说,“也不用,只要你不计较我说过的话就行。”
唐桉弯腰,凑到她面前,特意讨教,“什么话?我不记得了,要不你说给我听。”
江宁仓惶从他身边绕过去,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
唐桉冷着脸看着她,“江宁,这么怕我,是觉得我会动你?”
江宁强颜欢笑,说,“不是,真没有,就是不喜欢别人离我这么近。”
唐桉丢下一句,“你倒是会挑人。”
那天不欢而散,江宁觉得自己道过歉,不管他有没有接受,她都已经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直到那天秦宿过生日,一众发小给他庆生,黎姝生病了,没能来参加。
在秦宿家简单吃了顿饭,就转场到了ktv,在最顶层包场,来了很多不认识的人,都是俊男靓女。
江宁在包厢看见了秦宿同桌,一个人坐在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娇娇小小的女孩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饮料,眼神时不时落到秦宿身上。
这同桌跟秦宿也挺有缘份的,小学同桌,初中同桌,到了高中还是同桌。
秦宿以前说过喜欢过这小同桌,不知道现在还喜欢不。当天秦宿跟校花打的火热,根本没空搭理他那个小同桌。
江宁反正没事,就坐着,替他好好盯着这个小同桌,如果谁来搭讪,她一定过去掀翻他。
这点义气,她还是有的。就是有点讨厌秦宿那家伙,明明喜欢这个,还要搭理那个,如果不是看在是她兄弟的份上,这人,是真不怎么样。可秦宿玩归玩,底线还是有的,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胡来。
相反,那晚,唐桉出奇的本分,没有拖着女朋友来,也没有在场子里用眼神放电。
尽管他一直不承认,但事实上,他只要一直盯着一个女孩看,总会让人觉得那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也许是他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
勾人,不自知。
那天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灰色的休闲裤,一尘不染的白色球鞋。坐在卡座上,时不时盯着点歌台看。
江宁听过他唱歌,大多是英文歌,很好听,但他很少唱,唯一一次,是唱给上一个分手的女朋友,所以啊,唯一也能立马变成上一任,这人是有多狼心狗肺。
好像发现她在看他,他顺着她的眼神看过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与她对视着,带着夜晚的一丝潮意,她刚要开口问,你干嘛这么看我?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她,或许是她前面的人,是秦宿的小同桌?
那小同桌夹在他们中间,突然受到注视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紧张地用手抠着瓶子。
一股热气涌上江宁的脑门,她气冲冲走到唐桉面前,他不知所谓地盯着她看,还在看,她气的用一只手遮挡他的眼睛,低下头凑到他面前,“知不知道你看的是谁?”
“知道。”
知道是兄弟喜欢的人,还看?
“恶心。”
“看了,所以觉得恶心吗?”
“是,明知道别人有喜欢的人,还毫不羞耻地看,所以恶心。”
“哦,知道了,你可以滚了。”依旧那么恶毒。
听他这么说,江宁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坐在他身边。
他推她的肩膀,“离我远点,丑东西。”
江宁气的要死,他推人,还骂她丑东西。搁在平时,她早揍上去了,可是今天是秦宿的生日,她不想惹事。
唐桉伸手拿桌上的酒杯,冰蓝色的液体混着冰块,被他一口喝到肚子里。
他的手指握着杯身,像艺术品一样,她看着他放下,又重新拿起,喝完,又接着另一杯。
其实江宁挺想告诉他的,这种酒看着漂亮,其实喝下去才知道,特烈。
但她没说,因为看他喝酒之后,脸色挺正常的。
“喂,你还挺能喝的,这酒有这么好喝吗?”江宁忍不住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巴那么毒,一定会说,“你自己没嘴,不会尝?”
很意外,他抬头,朝她笑笑,“还不错,要尝尝吗?”
她老实道,“没喝过,想喝。”
“那给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将酒杯伸到她面前。
她正要伸手去接,他笑着收回手,低头送到自己嘴里。
“有病吧你,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不会——”她张开嘴,喋喋不休,感觉到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酒香席卷到舌尖,她尝到了淡淡的酒味。
他吻的凶猛。
在灼热的气息中,她的舌尖感觉到疼,是被咬住了。
后脑勺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他退开,舔舐着她的唇,带着浓浓的酒香重新探入她的口中,尽享她的芳甜。
每一寸,由浅到深。
直到她感到呼吸困难,缺氧到几乎晕厥的时候,他才从她唇间慢慢挪开,用手指轻抚她的下唇。
“挺会的,是第一次吗?”
她抬起手的瞬间,他已经先一步,捉住她的手,整个人压倒在她身上。
“对不起,我喝醉了。”
他的头埋在她颈项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
简直无赖一个。
她铆足了劲推这人的肩膀,死人一样,根本推不动。
“喂,滚开呀。”
她嫌恶地将人推开,俯身拍了拍他的脸。
仔细看,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纤细透明的脖子上也是一层粉。
她魔障一样伸出指尖,点在他额头上,“我说你长的——”还真是不一般的好看。
她活动了僵硬的手指,伸到他的脖颈处,他轻颤的睫毛在她跟前晃了两下,又垂了下去。
她稍稍使劲,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毕竟知道他外公在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也知道他远在意大利那个家族的庞大势力,如果真动了他,她这条小命也不够赔。
“混蛋,以后离我远点,不知道我讨厌你吗?”
她使劲,一把将人推开,站起来,狠狠踢了他一脚,拉着秦宿那已经呆若木鸡的小同桌离开了。
秦宿那小同桌还不肯走,支支吾吾了半天,说,“秦宿他,他还没有走。”
“他走没走关你什么事?”就是因为这不上进的小同桌。
她要是喜欢,就上啊,干嘛躲在角落里偷瞄人家。
要不是她,要不是她——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他是在看你,而且,你们接吻,我,我也没看见,真的,真……”小同桌说完涨红了脸,还挺纯情。
江宁头疼地看着小同桌,“你眼瞎啊。”那是看她吗?
“对,对不起。”
江宁更头疼了,骂她眼瞎也要对不起,真不知道秦宿怎么会喜欢上这奇葩。
“看见了,别乱传。”尤其是秦宿那家伙,要是知道她和唐桉那个了,那不得笑她一辈子。
“不会不会,我是近视眼,我压根没看见你们接吻。”小同桌举着手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说了的话,我——”总不能打人吧,小同桌像只小兔子,还挺招人怜爱的,根本说不出口啊。
江宁看着一直礼貌注视着她的小同桌,想想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