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几天，成爸爸给了成瑜一台蓝色的数字bb机。
这东西在那个年代可是个新鲜玩意儿。成瑜他们不是没见过，但那也是大人们用的，还轮不到他们这些还在上学的小年轻。
所以成瑜这台bb机就成了小团体的玩具。
一帮人蹲在邓斌慧家电话机旁不厌其烦地打着传呼台的电话。听着一下又一下的信息提示音响起，看着一条又一条的留言在bb机屏幕上滚动，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没开心几天，邓斌慧就苦哈哈地跟大家说不能再这么玩了。
她说她家这个月电话费平白多了二三十块，她爸正在找原因，估计很快她就得挨骂了。
因为补课没有参与的夏莉莉和闵小峰这两个高三狗一扫之前的郁闷，顿时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谁让他们有好玩的不带自己，挨骂也活该。
不过有了bb机，周晓云想要联系成瑜倒是方便了很多。
之前他想约成瑜还得算好时间，估计她家大人不在才敢给她打电话。现在好了，随时都可以给她留言，也不用怕被发现了。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假期也是，一晃大家都要开学了。
周晓云回学校的前一天，约了成瑜在小公园见面。
“我明天要回学校了。”
周晓云牵着成瑜的手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我知道，你电话里说过了。”
成瑜低着头，不停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我今年要开始实习了，就是不知道会被分去哪里。”
周晓云眼睛也盯着成瑜脚下的小石子，时不时还抢断一下。
“去哪里不都是实习，有什么区别吗？”
成瑜有些好奇，她们是没有实习的。
“是会有一些区别，实习单位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以后被分配的单位。如果实习单位好，那我们以后的工作单位就好，如果不好，那就不用说了，跟着不好。”
周晓云语气有些闷，他在纠结是直接毕业上班，还是继续考大专。
如果直接上班，那他现在的学历在以后的工作中肯定是没有优势的。
如果继续考大专，那就还得再读三年，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升本科，读研究生。
现在有消息说大专马上就可以升本科了，他们学校里的老师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他其实没那么大野心，他就想去集团医院实习，然后就在集团医院上班，那样也可以早点守在成瑜身边。
可家里人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考大专。如果专升本的消息是真的，那有机会就读完大专再升本科。
学历越高今后在工作中就越具有竞争优势。
所以他很纠结，在争取前途和守着成瑜之间纠结。
对于周晓云的纠结，成瑜是不知道的，她只以为周晓云是在担心实习单位不好。
“你学习那么用功，听郝建说你们老师也都很喜欢你，我觉得你的实习单位应该差不了。如果实在不行，让你爸妈或者爷爷找找关系回集团医院嘛。你是集团子弟，这个应该还是相对容易的。”
成瑜反手握住周晓云，看着他温柔地安慰。
“嗯，回集团医院应该不难，我姑父就在那里，这事儿他就能办。”
周晓云暂时没打算把家里人的想法告诉成瑜。
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成瑜肯定是会站在他家里人那边，毕竟事关他的前途，成瑜是不可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他的。
“不过还是先看学校怎么安排吧，要是学校安排的实习单位不错那就先听学校的，实在不行再考虑回来。”
成瑜虽然不懂他们这个实习的具体安排，但她觉得只要不是太差劲，还是尽量跟学校走的好，自己找的单位万一学校不认呢？到时候又是麻烦。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周晓云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有些烦躁。
……
“你实习完有什么打算？”
回学校的火车上，郝建问周晓云。
“不知道，家里想让我继续读，我有点不想。”
周晓云趴在面前的小桌子上，完全没有一点精气神。
他昨晚想了大半夜，都没做出个决定来。
“我家里倒是没什么意见，全看我自己，但我想继续考。”
郝建啃着手里的面包，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话有多让人吃惊。
周晓云从认识郝建那天起就知道他不爱读书，但凡是跟读书沾边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愿意做。
可是现在他突然说出想继续读大专，这震惊程度不亚于听到唐僧说不去西天取经，要留在女儿国娶妻生子了。
“你说真的？”
周晓云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真的！”
郝建顿了顿又立马接着说。
“你别那么吃惊，我是真觉得毕业就上班没什么前途，以后不知道得吃多少文凭低的亏，还不如趁现在有机会继续读。”
“你听我的没错，咱现在还能啥都不管只读书，要是以后工作了再想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想想看，一边上班一边读书，那能学到个啥？啥都学不了还耽误事儿，不划算。”
周晓云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郝建的话，是挺有道理的。
他以后不管是想给成瑜好的生活，还是自己上升的空间，学历低都是致命伤。
与其今后费尽心力到处扣时间学习，不如现在安安心心好好考个大专。
他和成瑜都还小，再读几年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成瑜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这么劝他。
“行啊兄弟，这我得夸你两句，你这脑子总算没全扑在沈佳佳身上，多少还是有点思考能力的。”
想通这点，周晓云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其实是佳佳先提出来考大专的，这些话也都是她说的，她比我考虑的远的多。”
郝建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生，对于前途什么的还不如沈佳佳一个女生想的多，多少有点儿惭愧。
“不过，我也是有优点的。我分的清好赖，也听得进劝，这不是比好多人都强？”
看着自吹自擂的郝建，周晓云突然就不想理他了。
憨憨就是憨憨，再过多少年他也还是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