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是我~你的山!”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迫不及待自报家门。
竹茹脑子“轰隆”一声,倏然停步。
巴巴等她走近的萧佳见状,眉头一皱,再次抬手,挥得比刚才还用力:“茹茹,这边!”
竹茹循声抬头,目光混乱,心头乱跳。
垂首,她紧了紧手机听筒,压声道:“有事吗?”
瘦削手背起了青筋。
“我想你了~我们,见个面?叙叙旧?”姜常山一脸谄笑,意外没被她挂电话。
几年不见,她似乎更高冷了,气息缓又慢。听不出半点急。属实令他刮目相看。
多年前第一眼的心动,再次怦然,甚是清晰,恍如昨日。
“呵。”竹茹冷冷一笑,见萧佳已朝她走近。
“怎么样?我今天晚上到云江的飞机!你要不来接我下?毕竟你在那待了这么多年~”
有人恬不知耻乱提要求。
竹茹嘴角愈发紧抿,眸底冷成寒冬。
没有任何预兆,电话直接被挂断。
姜常山一愣,反应过来后,笑容顿失。
再次拨打,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又打,仍是一样!
“妈的!”姜常山恼羞成怒,短短一会,心情冰火两重天。
这是被她拉黑了!
真绝情。
呵,想不理他?没门!
人到齐了,就可以上菜了!
他已经够讲义气了,给了她们时间,也给了她们提醒,以及机会,可偏偏,她们自己不珍惜!
不仅如此,还不把他当回事!
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得不到的东西,最好的去路,就是毁掉!
毁到渣渣都不剩!
姜常山收起手机,马上要登机了,嘴角再一次扬起得意的笑。
·
“如如?如如!”萧佳觉得好朋友今天有些不对劲,同她讲话老走神,看着像是心事重重!”
“噢……怎么?”竹茹反应过来,看向好友,眼神却是散的。
萧佳不解:“你刚不是说晚上要回去睡觉,怎么又突然想起过来陪我啦?”
对,萧佳这是买完衣服,要去相亲……竹茹忽然想起一小时前她来办公室找她,一通热情洋溢地分享。
“我,”她顿了顿,再次看向萧佳。
萧佳接住:“嗯?你?”
“我突然想买几件衣服穿,所以,所以……”思绪有些凌乱,讲话都跟不上。
萧佳第一次见她这样丢了魂似的:“明白了!那走吧,正好,这边上了好多新装!你上次说我那条黑色裙子好看的,就是这家买的!那老板的衣服,都是飞韩国——”
萧佳拽着她,滔滔不绝,但她愣是一丁点都没听进去。
只像个木偶一样,被牵线的人带着,深邃的双瞳里胡乱过着眼前的花花绿绿。
·
另一边,锁定吃饭地的两兄妹,正埋头梳理方才那一场不大不小的“戏”。
“不行!不行不行!”白瑾还是坚持己见,“飞廉哥哥,你听我的,肯定没错!咱们现在既然已经确定,茹茹姐姐对你很在乎,就应该趁热打铁,故意晾她几天!让她品尝一下思念之苦~正好,你明天同我一起回海城,就当提前过个中秋节,玩几天,你再回来!我保证,茹茹姐姐到时再看到你,绝对热泪盈眶,指不定撒腿飞奔向你温暖的怀抱!”
“……”
秦飞廉塞了点食物入嘴,细嚼慢咽了大半天,他不是不认同白瑾有理有据的分析,只是,他还是有些怕。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怕”。
她万一当真了咋办!
会不会弄巧成拙啊?
他是不是就应该现在不管不顾去找她?
把一切同她和盘托出?
然后向她表白?
这才是“趁热打铁”吧?
“咋了?你不认同?”白瑾见男主角不说话,眉毛一扬,催他表态!
“你刚说,明天回海城?”秦飞廉后知后觉,慢吞吞道。
“对啊!”白瑾点点头,“我要陪大小姐逛街!还有,还要去祖宗哥哥那里,他要带未来嫂子同我吃饭呢!”
“祖枞?”那小子?秦飞廉很是讶异,难以置信道,“脱单了?”
“对啊!神奇吧!”白瑾又是一记扬眉,“跟你一个性质,你若有朝一日脱单,也是非常神奇的大事件!”
“额。”
祖泰生物未来的继承人,出了名的工作狂,竟然还有时间相亲?秦飞廉难以想象。
白瑾却不紧不慢道:“他比你更闷骚!更憋得住!”
“什么意思?”秦飞廉觉得自己可能偶尔闷但不骚啊。
至于祖氏那位公子哥,他也无法想象对方闷骚是个什么样子!
“你知道吗?我这位祖宗哥哥,女朋友竟然是初中同学啊!”
白瑾现在说起来,还是觉得大为震撼!
可能,白月光的杀伤力,真的无敌!
不然,这一个个的,都非得回去找!
面前这个,又何尝不是!
“好吧。”秦飞廉笑笑,感受复杂。
这么多年,第一次与这个祖枞,有了感同身受的某种共频。
“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啊!大小姐也想见你呢~”白瑾这趟过来,其实是带了任务来的。
母上大人,让她回来把秦飞廉一同带过去。
说他一年365天只知道工作,该放个假,休息休息,顺带陪她们母女俩逛逛海城。
以及,陪陪他那个工作起来有的一拼的老爹。
虽然是半道重组家庭,可在白瑾眼里,不会有比大小姐和秦叔叔更曲折浪漫的爱情故事!
所以,她虽然与秦飞廉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比有血缘关系的祖枞,关系更近。
也不能怪她。
实则是大小姐“专横跋扈”,半年前才松口,允许他们两兄妹联系。
不过,对于白瑾本人而言,依然很开心。
因为放眼望去,不会有人比她更幸运!
身边有两个超满分的男神哥哥~
而每一个,对她都贼好的。
“我知道了。”秦飞廉有了决定。
谁的面子都可以驳,唯独白阿姨的面子不能不给。
对于像他这样一个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的孩子而言,白瑾妈妈的到来,给了他很多无法想象的照顾,让他打心底明白了,原来母爱是怎样的柔软与温度。
所以,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从小他就把白瑾当作亲妹妹,因为她体弱多病,所以家里人都加倍爱着她、护着她、照顾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也不让她在秦家受任何委屈。
虽然后来,她们两个去了国外,难得回来一趟,可再遥远的距离,都不影响一家四口同一条心。
“飞廉哥哥,你能不能多说点关于茹茹姐姐与你之间的往事啊?我想听!”白瑾最爱听这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了,尤其是这种有历史百般纠葛的,更让人心潮澎湃!
“额。”秦飞廉从未与人讲过,所以不知如何开口,“也没什么吧。就这么回事!”
“那你就讲讲这个——这么回事!”白瑾自然不是轻易罢休的性子。
要知道,她与祖宗哥哥恢复“亲情”那会,连着一个礼拜,追着让他讲那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
到了关系更近的哥哥这里,自然也要听的!
凭心而论,她更想听秦飞廉的!
秦飞廉收声,想了想,决定成全自家妹子的好奇心:“那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噢。”
“不用想了,咱就顺序着来!就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讲!”白瑾直给意见,俨然一副热心听众的姿态。
秦飞廉笑了笑,还是从前那个头脑简单的傻小孩。
她若像他,也是暗恋那一方,那会很苦。
但若这撮暗恋的小苗,精心呵护,有一天长成大树,长出枝桠,开花结果,那便是苦尽甘来,会很甜,很甜。
所以,是苦短,甜长。
身为哥哥,秦飞廉希望他的妹妹,只享爱情的甜蜜与芬芳,苦涩越少越好。
尤其是自我拉扯,自我矛盾,自我怀疑。
稍有不慎,真的会把自己逼疯的。
·
回到家时,竹茹甚至都记不起,今晚萧佳相亲的对象,叫什么,以及长什么模样。
真的一点印象都没。
耳边都是萧佳略带兴奋地说个不停。
她几乎挨着萧佳坐的,可即便如此,到这会,她甚至一点都记不起,萧佳今天晚上都说了些啥。
也没买什么秋装。
于她而言,衣服够穿就行。
反正,怎么穿,都不难看,都过得去。
干净,舒服,是她个人的穿衣准则。
除了有些工作场合,不得不仔细搭配。
因为得有利于谈合作的气质,无形中会给自己加谈判的底气。
想起傍晚那一幕,同样令竹茹身心俱疲。
或许,是时候,与秦飞廉表态了:她与他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可下一秒,“合作关系”四个字,又把她打回“瞻前顾后”的胆小者原形。
还是怕的。
怕因为个人关系的起伏,影响到公司与秦氏之间合作的来去。
再忍忍吧。
其实,人秦飞廉也没做什么。
不是么?
他本人与哪个女孩子关系密切,甚至交往,都与她无关。
她也没资格过问,甚至,不开心。
没那个立场。
秦飞廉,不属于她。
就像她,不属于他,如出一辙。
思绪转到方才那个电话上,继而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扯回四年前。
内心深处,很快翻江倒海,很是难受。
竹茹察觉到自己双手开始颤抖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划过!
那流氓要来云江……还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他会不会知道了她现在的住处?
会不会找上门?
她已经不是四年前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跳窗逃跑的弱者,可她也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搞定任何人!解决任何事!
尤其是,一些突发状况。
呼……还是得换个地方住。
可这波涛暗涌的日子,是靠她躲就能彻底避开的么?
显然,不是。
她打心底厌恶海城的人,海城的事,海城的一切。
除了,秦飞廉。
噢不,现在,包括了秦飞廉。
她想极力与海城断绝任何关系。
一个人,与,一座城,余生不再往来。
最好的处理,是与来自这座城的旧人们,不再有任何往来。
最好,生死都不复相见。
那她该怎么做?
一个人悄悄消失?
找个旧人们意想不到的城市,过完余生?
那就意味着,要尽快割舍掉这里的一切。
因为所谓的这些旧人们,已循着线索,找到了这座她原本视为人生重新开始的云江城。
“铃玲玲~”
什么铃声?
竹茹意识到是客厅座机在响时,心底深处莫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极少有人打她住处的座机!!
会是谁?
广告?
任它响断无人接听,却很快再次“铃铃”作响……
竹茹恍惚着起身,决定去接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