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姑爷?(1 / 1)

竹茹只听,一个字都不说。

听到一半,直接挂了,同样拉黑。

一本相册,而已。

她早已不是四年前那个“竹茹”了,一本相册于她,是成长的回忆。

记录万般美好,不假。

可若被居心叵测之人用来做“诱饵”,那么,她宁可不要。

她不要,“诱饵”属性自动失效。

她不在意,就没有任何被人利用的“弱点”。

这些人真可笑,都过去整整四年了,他们一成不变,站在原地,用原封不动的视角看别人。

姜常山,如此。

那个女人,亦如此。

想轻松拿捏如今的她?做梦去吧。

下午两点,保安室突然来电话,告诉竹茹外面有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中年女人找。

竹茹愣住,很快告诉保安,不用理睬。

但紧跟着,保安室电话再度打入。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保安,是赵丁香。

“小茹啊,出来见下妈妈吧~四年了,妈挺想你的,真的,担心你在这个城市吃饭有没有吃好,担——”

“你到底什么事?”竹茹冷冷一句,打断了有人自欺欺人的慈母表演。

“是这样的,我见着姑爷了!我想着,有空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

“什么姑爷?”

“就是飞廉这个小伙子啊!他不是和你在处朋友嘛!妈妈见过他了,是个可靠的男人!”

“你等下。”竹茹觉得不对劲,也立马改了主意,“你让保安接电话。”

“噢好好!”

竹茹跟保安简略说了几句,而后挂断电话,拿上手提包,直接疾步冲出办公室。

赵丁香四年没见女儿,看到她面无表情走到自己跟前,两个眼眶一下就湿了:孩子瘦了,也变了。

没从前那么柔软了。

穿着打扮,还有气质这块,莫名生冷,看着就不好接近。

像电视上雷厉风行的职场女精英,一开口就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终究心里有亏欠,不敢靠太近:“小茹啊,你终于肯见妈妈了!”

声音带颤,可惜竹茹不爱看这种拙劣的即兴表演:“我还要出去见客户,你先回去,我晚点电话联系你,到时再见面说。”

“……这,”赵丁香回头张望了眼保安室,保安并没有朝她们这边看,于是她摆回身子,愿意让步,“也好,那你先忙工作!”

“嗯。”竹茹冷冷掠了她一眼,比记忆里老了不少,整个人发黄,不知是没睡好还是营养不够。

但她没让自己想太多。

顾自上了车,径直从杵在原地的女人跟前,飞速驶离公司大门。

·

秦飞廉很意外,下午突然被她约见面,约的地点还是在他家……这会他正火速往家赶!

明明今晚就能见面,她怎么突然这么急?

发生什么事了么?

那个姜常山,找她了?

说了他早上买她相册的事?

心里七上八下,只能到了家再说!

竹茹比户主先到一步,但她并没有进去,甚至都没下车,直到前方秦飞廉的车子出现。

她才换了个姿势,呼了口气。

即便要走,她也不希望给别人添麻烦,尤其是秦飞廉。

那个女人能找上秦飞廉,还恬不知耻喊他“姑爷”,那就保不齐还会做出其他出格的事,她必须把一切控制在萌芽状态!

眼下不管是事前控制还是已到事中,她出手,一定比事后控制容易得多,事态也不至于变复杂!

眼瞅着秦飞廉已下车,朝她小跑过来,竹茹提了口气,一把推开门,也下了车。

“竹茹!”秦飞廉笑盈盈,在她面前站定。

“嗯,先进去吧。”竹茹冷冷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话的姿态,倒像是她才是眼前这偌大一个别院的户主。

秦飞廉却毫不在意,点点头:“好呀!”

两人到了屋内,竹茹四下一打量,直接开门见山:“你这里,最近没有入住别的女人吧?”

“啊?没!没有!”问题来得莫名其妙,秦飞廉一秒茫然,“怎么了?”

竹茹再次问同一个问题:“真的没有?”

“没有!”秦飞廉点头,“怎么了?”

她看起来全身紧绷,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让他看着心里起颤。

“发生什么事了么?”他又问,下意识向她靠近半步。

竹茹抬头看这个男人,不知他“知”多少。

他什么都没跟她说。

她的“家人”私下找过他,他不应该跟她吱一声么?

“我妈,找过你了?”她后退一步,空出与他的距离。

即便是在别人跟前提这两个字,她也觉得恶心。

秦飞廉微愣,很快冲她点点头:“是的,赵阿姨她刚来这里没多久,她——”

“所以,我的号码是你给她的?”

“噢……”

她的眼神显犀利,令秦飞廉一颗心加速。

“你真没收留她?”

“……在别处。”秦飞廉不敢再对她有所隐瞒。

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对她隐瞒。

他只是在找合适的时机开口。

“说详细点。”

秦飞廉从未见过她这样,仿佛与他完全不熟似的,语气冷得可怕。

相较之下,他答得更弱了几分:“我给她找了处闲置的房子,暂时住着。”

看她听后脸色愈青,他下意识道,“你要去看看么?”

是完全明白了:她约这里,且一进来就那样问他的用意。

“不用。”竹茹断然拒绝,扫了他一眼,“秦飞廉,你听好了,我们家的事,请你不要插手!赵丁香女士,你赶紧让她走!不要给她住了!”

进来后一直面色无波的人陡然起了强烈的情绪,秦飞廉下意识伸手,想安抚她!

却被她再度往后退两步,直接避开:“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听我讲。”

“竹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激动,我听你讲,咱慢慢讲,不急的~”秦飞廉真的有点怕。

她像炸起满身尖刺的小刺猬,前所未有的反常,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戒备姿态,令他惴惴不安!

“秦飞廉,请你不要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接触!哪怕是一个电话,也不要有!”竹茹死咬倔强,把话说到头,“她满嘴谎言,谁信她谁倒霉!”

“我不想,我不想看你无辜受牵连……”

语气倏然软了下去,她换气停顿的刹那,秦飞廉一阵心痛。

“好,我答应你。就按照你说的做。”

母女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何至于这般地步!

秦飞廉拿定了主意,决定一步步引导,“你和赵阿姨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

这样的问,让她怎么答。

她也不想答。

累。很累。累极了。

竹茹颓然摇头:“不关你事。”

决定把心门关死,关到底。

已经够乱了,再卷进来一个秦飞廉,会更乱的。

“……”秦飞廉没法子,他领教过她的倔。

上一次她倔,于他便落得八年未见她。

若非老天爷垂怜,让他重新遇着她,怕现在都还见不到。

所以,她现在这样,让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怕稍有不慎,就再度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秦飞廉,请你记住刚刚答应过我的。”话给到了,她也该走了,所剩的力气即将见底,她需要一个人独处,来稍稍复原。

“好。”秦飞廉满脸忧色,望着她。

明明两人挨得极近,却仿若隔了一个世界那般遥远。

他能看见她,伸手就能触及她,可他完全走不进她的心。

那张签文上,让他对她更用心些,他很想,可他找不到入口。

看着她跑出院子,义无反顾上了车,一脚油门飞驰而去,自始至终没再回头望他一眼,八年前万般无力的滋味,再次滚滚袭心,秦飞廉两个脚死死锁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他没想到,那一套房子,于她,如此重要。

容他缓缓,好好理理。

不对,不止是房子,还有那本被她家人“给”出去的相册,一定另有玄机……

她让他把她妈妈赶走……他方才答应了她。

所以,接下去该怎么做?

她说这个给他户口本的女人满嘴谎言,可问题是,他也第一次接触她,完全辨不清她同他说的这些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还是句句非实?

太乱了,先过了今晚再看。

只能这样。

她刚才整个人似一根弦,崩得那样紧,真的让他害怕下一秒会突然断掉。

现在,人不在他跟前了,秦飞廉心底的怕,只增不减!

·

从秦飞廉那回来后,竹茹没再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四季东城。

把黑名单里的某个号码放了出来。

但她并没有立马打过去。

因为没有听那个女人说话的力气。

面对秦飞廉,她有很多话想讲,甚至咬咬牙也可全盘托出,这些年种种,可她不能。

太丢人了。

她没有无所谓到可以罔顾“自尊”这种东西。

她要脸,有起码的廉耻心,所以,自尊,是她做人的根本。

总之,绝不能让秦飞廉看到一个那般不堪的她,以及她身后那般不堪的一个家。

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与接受那样的家人。

·

拿了点换洗的衣服后,竹茹又匆匆驾车离开四季东城。

姜常山那通电话,她最后听到的那一句,是,“我知道你住哪里”。

嗯,不知他是恐吓,还是真的知道。

总之,这几天先出去找个酒店住。

若被他找上门,堵在门口,她连出去上班都成问题。

很快,找了家离公司近的连锁酒店,住了进去。

姜常山这次来找她,不知纯骚扰还是其他。

那笔钱与她无关,但他若缠着她,非要问她要,她也躲不过去!

奇怪的是,过去四年,他一次都没找上门,怎么突然一下,就来云江了?

是不是与那个女人串通好的?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四年前,他们就“合作”过一次。

呵,看来又是一场恶战!

她可不能倒下,得迎战!

简单一通收拾后,决定上床躺一会,谁曾想,闭目养神没一会,手机又响了。

用了这么久铃声,第一次觉得“嘎嘎嘎”像催命,她决定换掉。

手机屏幕上,来电者又是那个女人。

屏息,接听。

“小茹啊,是妈妈~是这样的,我怕来不及,所以先打电话跟你通个气,姜家少爷,就是姜常山,他也来云江了……他这两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了很多钱,借了不少高利贷,着急着还!我没钱,他我这里要不到钱,可能会找飞廉,你看看,你要不要同飞廉商量下,我也——”

“他怎么会有秦飞廉的号码?!”压着愤怒,低吼质问。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他叔与飞廉他们家公司有生意往来!飞廉的号码,也是姜常山给我的。”

“……”

刹那的醍醐灌顶,竹茹把两张同样姓“姜”的脸,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