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厨热好菜的大伯娘几人端着菜出来,见屋子里众人还在聊天,道:“还聊着呢?再不吃菜都凉了。”
宋澜星:“等大伯娘和婶婶呢。”
大伯娘眉开眼笑地道:“这还等什么,热个菜能耽误多少功夫。大家都快吃,凉了味就不对了。”
众人纷纷落座,开始用饭。
秦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几家人都是一边用膳一边聊着些家常和村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三婶婶玲娘子舀了一碗鸡汤递给宋澜星道:“星哥儿,喝点乌鸡汤,对身体好。”
“这乌鸡可是养了快三年的老乌鸡了,还有这个榛蘑,还是前些天特意进山里采的,用来煲汤营养的很,星哥儿多喝点。”
“谢谢三婶。”宋澜星弯眉浅笑,捧起小碗尝了一口鸡汤,不腥不油腻,口感鲜美,“三婶炖的这个乌鸡汤真好喝。”
玲娘子见宋澜星喜欢,开心的道:“喜欢就好,下次有空星哥儿回来了,婶子还给你炖。”
话毕,又惋惜的道:“就是不知今年怎么回事,山里的野货没往年的多了,这榛蘑怕是难得采。”
本只是随口一说,却见原还聊着家事的几人都安静下来。
玲娘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不安道:“这是怎么了?怎的都这副样子?”
秦三叔嗟叹道:“不干你事。”吃了口菜才娓娓道来。
话毕,大伯母蹙眉道:“这……该是不会吧,怎么说也几百里呢,哪能旱那么远。”
秦三叔:“那山里野货少了那么多,可不就是雨水少,长不出来,这怎么说?”
大伯母反驳道:“年年那么多人采去卖,都不给留种,可不就少了。再说那河里跟山脚那小溪也不见水位下降,指不定过几日就下雨了。”
“要真有事,昨日村长才刚去县城集仪,今日集会还能不提前通知我们?”
“对啊,爹,别自己吓自己。咱们这经常一两个月才下次雨,可能这次就比以往长些日子。”
之前听的时候,作为晚辈不敢呛声,这会见自己母亲都提出同样的看法了,二郎才敢回嘴。
身边一群人也跟着附和,秦大伯迟疑道:“那,那再观察观察。”
结束这个话题,堂屋又恢复之前的欢声笑语。
宋澜星穿来大楚的第一次家庭聚餐,就在这温馨、热闹中结束。
由于秦堰桢家只有一间住的屋子,雨哥儿便留在秦三叔家借宿一宿。
——
月色朦胧,微风轻拂。
微弱的暖黄色烛光在黑暗的室内摇曳,烛光芒柔和而温馨。
宋澜星坐在浴斛中,全身肌肤如玉,只露出那颗乌黑的头颅。手揪着已经齐耳的头发,轻轻皱着眉头,看着皂角有些犯难。
每次洗头,都是他的噩梦!
短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头发长了,又整天戴着幞头,每日都出汗。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整个头沉进水里,然后猛的起来,一把把脸上的水抹开,抓着皂角就往头发上抹。
一鼓作气,相当快速。
屋外的秦堰桢,伺候完小家伙正准备在院子里给自己冲个澡,刚解开腰带,屋子里就传来宋澜星的呼痛声。
秦堰桢两步并作一步地跑到门口,敲了敲门紧张的道:“澜星?怎么了?”
宋澜星疼得闭着眼睛,委屈的道:“皂角水流进眼睛里面了,好疼。”
秦堰桢听见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声音,心里一阵心疼,“那我进来帮你洗,好吗?”
宋澜星试着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揉着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
秦堰桢走进里屋,首先入眼的便是那光滑如玉的肌肤和湿漉漉的头发。
走近见小家伙发红的眼睛,心疼的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人轻拭着眼角:“怎么这么大人了,连洗头都不会。”
宋澜星哼哼的两声。
还不是怪这里太落后,不然他才不会连洗个头都犯难!
“我来吧。”
秦堰桢走到宋澜星身后,轻轻地将他的头向后扬起道:“这样水就不会进眼睛里了。”
拿起皂角,在手心打出泡沫,然后轻柔地抹在宋澜星的头发上。
浴斛水纹荡漾,秦堰桢看着被水泡得有点发红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上仿佛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纱。
穿梭在黑发间的手微微顿住,垂下的眼眸教人看不清神色。
咽了咽口水,秦堰桢回过神,觉得小家伙安静的有些过,便问:“害羞了么?”
双手抓着浴斛的边缘,黑眸陡然窜过一丝慌乱,“才没有!”
话毕,整个身子都往水下沉了沉。
看着浴斛中小家伙的小动作,秦堰桢挑了挑眉,嘴角微扬。
“没有便没有吧。”
秦堰桢取出水桶里的瓢,舀了点水轻轻的从发际处浇下去,水流顺着发尾滑落,带走了残留的皂角泡泡。
秦堰桢把宋澜星的头发洗干净后道:“洗好了,下次不要这么鲁莽,直接喊我便可。”
宋澜星声音软糯糯的道:“嗯嗯,谢谢堰桢哥哥。”
“好了,你再泡一会,我去冲澡了。”
“好。”
宋澜星拿过水瓢,偏过脑袋去看在外间解腰带的秦堰桢,先是扒了亵衣,接着又脱下裤子,然后……
宋澜星猛地回头,用水瓢遮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都缩进浴斛中,粉嫩的肤色又是红上了几分。
当秦堰桢在外冲完澡回来时,就见床中央,被子下凸起的一小团。
秦堰桢快步上去掀开被子,就见被子下面趴着一只圆润的小熊猫。
因着上次发生的事情,秦堰桢担心的抱起小熊猫,紧张的问:“乖乖怎么了?是哪里难受?怎么又变回小熊猫了?”
见秦堰桢满眼的担心,宋澜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
“唧唧叽叽。”
[没有哪里难受啦,我只是觉得这样睡觉舒服。]
当宋澜星唧唧完,秦堰桢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明明是唧唧叽叽地叫,怎么像是听到小家伙说话了。
秦堰桢不确定的道:“乖乖,你刚是可是在说你没有哪里难受,只是这样睡觉舒服?”
宋澜星点了点猫猫头。
“唧唧叽叽。”
[对啊。]
再次听到小家伙的声音,确定自己不是幻听,秦堰桢有些不可置信:“我为什么能听懂你说的话了?”
“唧唧叽叽。”
[啊?我也不知道呀。或许是我们是一样的?]
秦堰桢不太理解:“什么一样的?难道我也是精怪?”
一段急促的“唧唧叽叽”声响在秦堰桢耳边。
[才不是精怪!是人!是人!可以人形态和兽态自由转换的人!!]
话毕,一爪子呼在秦堰桢的脸上,挣扎着要逃离秦堰桢的怀抱。
秦堰桢怕伤着小家伙不敢用力,任由小熊猫蹦跶回床上,只留给他一个红棕色的后脑勺。
这听得秦堰桢一头雾水,有人形,还能变成兽态。
这不就是精怪?
怎得还生气了?
秦堰桢从床上捞起独自生闷气的小熊猫,温柔的给小熊猫顺着毛,神色认真的道:“我相信你说的。”
“不生气,好吗?”
小熊猫这才慢悠悠的点点头。
秦堰桢才松了口气:“那,你说的我们,是指我跟你也一样,可以变成兽态吗?”
秦堰桢的话,宋澜星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秦堰桢,还能不能转换至第二形态。
宋澜星可以,那是因为他是身穿过来的,他不知道现在的秦堰桢是属于身穿还是魂穿。
若说身穿的话,可秦堰桢又有这具身体从小到大的记忆,这完完整整的二十四年,是真实的、亲身经历过的。
要说是魂穿,那么秦堰桢魂穿的这具身体条件,是不具备可以闻到a或者o的信息素味的。
可宋澜星初潮那晚,隔壁几人都闻不到他的信息素,秦堰桢却可以,这就能说明秦堰桢确实是他所认识的星际帝国的太子哥哥。
可是,太子哥哥明明在二十四岁与虫族大战精神海崩溃后被送往远博兰星球,他也是同年的三月后穿越,他两只相差三个月。
可这边的秦堰桢却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四年,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不成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不行,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我不知道。]
见小熊猫说话的语气有些低落,秦堰桢垂下头,鼻尖与小熊猫的鼻头轻触:“没关系,反正也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吗?”
“我只需要你开心快乐的过好每一天就行,这些都不重要,不要伤心,好吗?”
[嗯嗯,我没有伤心啦。]
他只是觉得他实在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