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着牛车回村,其中几头成年的黄牛和一匹法兰西马格外的显眼。
不负期望,未成熟前提现出来的黄牛果然是活的!
很多在地里劳作的村民看到秦堰桢一行人以及他们他们赶着的这群牛马,都惊讶的目瞪口呆。
心里无不好奇,这昨儿才去了县城怎么今儿又回来了,还赶着这么一群牛和马匹。
到达村口后,一行人各自回家。
雨哥儿则一路跟着宋澜星走,明面上雨哥儿可还是秦三郎买下的仆人。
到家简单的收拾过后,雨哥儿留在家里照看,秦堰桢与宋澜星则前往赵村长家。
秋收刚刚结束没几天,现下地里主要种些大豆或荞麦等,忙完这阵子后,各家各户闲暇的人都该前往镇上或是县城寻找短工了。
等晚些日子再想找人进商队,只怕大多数人都已经外出做工了。
秦堰桢明白,组建商队的事情不能仅仅依靠酒楼的几人,想要事半功倍,还是得找村长帮忙。
于是两人来到赵村长家后,秦堰桢把组建商队的计划告知了赵村长,赵村长闻言,叹了口气,沉默良久。
赵村长的沉默并非没有道理,虽然赵家村现在只有一个秦五郎是秀才,但到底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为低下。
秦堰桢一家开着酒楼,但村里其他人顶多算是个长工。如果商会组建起来,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会跟着去跑商。
这不仅涉及到商人地位的问题,还可能引发安全方面的担忧。
如果他们在路上遇到危险或者发生事故,这些年轻人的父母该如何承受?
赵村长也摸不清秦堰桢的想法,试探着问:“这怎的突然就干这个了?你们家虽不说大富大贵,却也饿不死,何必这么奔波呢?”
秦堰桢回道:“倒也不单是为了挣钱,相信村长集仪时应当也听说了北域旱灾的事吧。”
“而今赋税年年增高,北域又遭遇旱灾和边寇侵扰,难保将来这世道不乱。”
集仪时,赵村长确实了解到了北域的近况,两地相差不远,如果古桑与北域真的发生战乱,那么他们这里也很难独善其身。
因此,秦堰桢组建商队不仅仅能给村里人带来经济利益,更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赵村长深知这并非空穴来风,近年来局势越发动荡,只是尚未明显显露,因此村民们都过的相对安稳,未曾察觉到太多的不安。
然而生活的艰辛却日渐凸显,让人难以承受。
行商走南闯北,消息自然要灵通许多。赵村长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也不便多加干涉。至于招募人手的事宜,待今晚村民们劳作归来后,我再召集村民商议,你到时将自己的需求详细告诉他们即可。”
“成。”秦堰桢简洁地回应。
既已将事务托付出去,两人便告辞回家。
两人刚行至院门口,便见酒楼工作的王金桂、王大柱和赵怀良三人围坐闲聊。
他们看到秦堰桢与宋澜星从村长家方向走来便知两人此行是为了招募走商的人手。
尽管秦堰桢表示他们过两日再给予答复便可,但三人仍心存担忧,生怕人手招满后便失去机会,于是纷纷守在院门口等候消息。
见秦堰桢两人归来,他们赶忙起身打招呼道:“东家好!”
秦堰桢无奈挥手道:“酒楼现已停业,不必再称我为东家,按以前的叫法即可。几位在此等候,所谓何事?
见秦堰桢询问,山人也不拐弯抹角,年纪最大的王大柱直言道:“三郎,昨日提及的那走商之事,我思考想去,还是决定加入。”
“你也知道我家情况,家中父母健在,兄弟众多,即便我此行有个万一家中也有人照应。”
王大柱坦言,自己之所以愿意冒险走商,主要是因为一旦同意前往,便可获得十两的安家费。若能平安归来,两三个月内再赚得十五两,这对他们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值得一试。
“对,我也要加入,家里有哥哥在,我无后顾之忧。”赵怀良附和道。
赵金桂也坚定地表示:“我也想好了,我也要加入走商的队伍。”
秦堰桢看着赵金桂,心中有些犹豫。
像是看懂秦堰桢的顾虑,赵金桂还是坚持道:“秦三哥你就让我去吧,我知道走商危险,可我娘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我就想多挣点钱给我娘买些好药。我这人能吃苦,干活也利索,保证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见王金桂如此,秦堰桢也不便再行推辞,说道:“行,今晚村长会召集村民商议,届时我会重新讲解商队的相关事宜,待听完讲解后,若你们仍确定要加入,便来寻我。”
“好的好的。”
——
酉时初,太阳渐渐暗淡,赵家村祠堂的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见人都来齐了,赵村长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乡亲们,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商议,秦三郎有意组建一支商队,走南闯北做买卖。组建商队需要人招募人手,愿意加入的,可以听听秦三郎的详细说法。”赵村长说完便示意秦堰桢上前来细说。
秦堰桢不紧不慢的走到赵村长身旁,脸上带着几分威严道:“关于此次组建商队,共需招募二十人,十八岁以上三十五以下的男子。凡是加入商队的,每月可领五两月钱,另外还有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五两银子?!”
村民们惊呼起来,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得一家人不吃不喝一整年才能够存够的数目。
有人忍不住问道:“秦三郎,这走商的月钱是不是太高了?我们真的能拿这么多吗?”
秦堰桢淡淡道:“没错,就是五两。如果跑商期间不幸有人员伤亡,商队还会给当事人家里补偿一百两抚恤金。”
“一百两抚恤金!”村民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有人感叹道:“死了也给这么多钱,这走商真这么赚钱?怪不得秦三郎这好好的酒楼都不开了。”
“一百两的抚恤金,这死了也值了啊!”
“一条贱命换一家子数十年温饱,那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