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到底是都听到了。
李婉初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误会了也好,这样他便不会再对她暗生情愫,也就不会为她吃苦,日后便也不会为护着她殒身而亡……
如此一想,她又有些释然。
“你能这样想,倒是懂事,”李婉初站起身,“至于本宫住在哪里,就不劳你费心了。”
若是搬去偏殿,她哪里还能时常看到他。
她不再看他,说着径直走出了殿外。
李婉初的故作冷漠持续了不到半日。忙完案务后,又和宫人打听顾云卿睡着了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悄悄来到寝阁,坐在他身边照顾他;
顾云卿则心里愈加确定,自己不过是公主一时兴起带回宫里的玩物,将从前内心的一点幻想和怀疑的心思渐渐灭了。
两个人这样心里各自别扭了七八天后,顾云卿的身子已然完全恢复,李婉初的案务也终于少了下来。
这日,李婉初匆匆来到寝阁,看到的却是一张平整的床铺。
“他去哪儿了?”李婉初问一旁的侍女。
“回殿下,顾云卿在外间,今日是他当值。”
李婉初听说,走到外间,见顾云卿一袭黑色袍衫,手持一柄长剑立在外间门口。
原来他方才就在这里,只不过她急着进去见他,没留意外间门口立着的竟然就是自己相见的人。
“奴参见公主殿下。”顾云卿跪下行礼。
李婉初见他动作轻巧,知道他身子大抵已然无恙,心情大好,唇角悄悄勾起微笑。
“你跟本宫来,”她一把拉起他,让他跟着她走向中庭。
顾云卿手足无措,却也不敢撒开公主的手,只好任由她牵着。
春夏时节,中庭草木葱茏,花叶繁盛,四周假山环绕,当中一个石桌上,各种美食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李婉初拉着顾云卿来到石桌前,按着他坐下,佯做肃声道:“你今日当值的任务,就是陪本宫吃饭。”
顾云卿只好惶恐地直身坐着,看着一桌的菜肴,不敢动弹。
“快吃呀!”李婉初见顾云卿迟迟不动,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猪肉到他碟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如今好不容易痊愈,那苦死人的汤药终于不用喝了,自然也不用忌口了,赶紧吃些好的补补!”
“殿下……”
“不过也不能太油腻了,你身子到底刚好,从前在那里又气血两亏,还是吃些鱼肉比较好……”
李婉初自顾自说着,又将炙猪肉夹到自己碟中,给顾云卿换上了一块鱼肉,又不住地捡些时蔬放到他碟上。
“殿下,奴不敢当。”
顾云卿终于受不住内心的惶恐,起身跪在了石凳旁。
李婉初这才停下手里的忙活,将人拎了起来。
“你再不好好吃饭,本宫可不要你了,到时把你送回平康坊……”说到后面又觉得说重了,怕勾起眼前人的伤心过往,忙又了改了话题,“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奴了,本宫已经让京兆尹勾了你的籍。”
她颇有些揶揄地看着他:
“你呀,今后就是本宫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