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守候过后，李婉初只觉头颈酸涩，腿上也传来一阵一阵的酸麻。

锦儿打水进来，看见主子趴在榻前，却不敢说什么，只麻利地准备洗漱之物。

李婉初过来洗脸的工夫，奶娘蕊娘进来，她打量了榻上一眼，又看见李婉初此刻这番模样，站在一旁支吾不语。

“奶娘有什么事就说。”李婉初感受到奶娘似乎有事为难，向双颊扑着水，感受着水带来的清凉。

蕊娘见李婉初心情似乎不错，这才颤声道：“方才内庭来人，知道公主这里新添了人，问要给什么身份。”

“呵，本宫椒华殿的事，传得倒是快，”李婉初净了脸，将擦布递给锦儿，漫不经心地道，“最近殿里有老鼠，本宫夜不能安寝，就让顾云卿做个侍卫，守在外间吧。”

李婉初知道，顾云卿若是做了她的夫侍，他这辈子便是公主的人，不可再娶妻；若是做个侍卫，日后待她大权在握，便可以放他出去，让他寻个大家闺秀成亲，生儿育女，从此享人间天伦之乐。

蕊娘哪里知道公主的这一番心思，这会儿听见公主如此安排，不意间和锦儿交换了个讶异的眼神。

她们以为公主这样一番费力，将人带回宫里，是为了床笫之私，却没想到仅仅让那人做了个侍卫。

李婉初本不想解释，又怕顾云卿今后在这里日子艰难，又道：“一个罪臣之后，哪里配得上伺候本宫，让他在外间守着，已然是抬举他了。”

蕊娘点头称是，自退下去安排各项事宜。

锦儿看出了公主几分心思，却也不敢言语，低头收拾好面盆巾帕等物后也退了出去。

两人走后，李婉初走到榻边，见顾云卿面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匀称，心顿时放下一大半，为他掖好被子后便折到书案前。

她提笔蘸墨，写了一封请京兆尹替顾云卿勾去贱籍的书信。封好信后，她看着安静地躺在榻上的顾云卿，另外平展开一张宣纸，忍不住在上面勾勒起他的小像。

顾云卿似有所感，悄然睁眼，看向李婉初的方向。

而她正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清亮的眸子。

“殿下？”

他环视四周，语气十分不可置信。

李婉初怕他发现自己的大作，一时有些无措，将桌上的宣纸团成一团，扔在桌下，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你醒了？”

见顾云卿又要起来跪，她忙过去将人按下，“你别动，这是命令。”

顾云卿方无可奈何地躺下，“殿下，奴如今身体抱恙，不能为殿下值夜，还请殿下暂时搬到偏殿，以免受老鼠惊扰。”

李婉初心中愕然。原来他听见了她说的话，只是不知有没有听到那句……

她有心试探，故意解释道：“本来想要你做本宫的夫侍，只是已然有了后宅那几个，若是再添新人，哥哥们恐怕又要啰嗦。”

李婉初边说边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

只见顾云卿欠着身子，柔声道：“殿下不必解释，奴本是罪臣之后，能在殿下身边伺候，已是蒙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