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惶恐(1 / 1)

一刻钟前,在椒华殿,李婉初还在写字,就听锦儿说上官翎带着人去了顾云卿寝阁,她心知上官翎为人,赶忙封信遣走了密探,向这边赶来。

没想到还是迟了。

“谁让你在这里动刑?”

李婉初气血上涌,凤眸圆睁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君和宫人。

上官翎情知理亏,心虚地低着头。

“启禀殿下,顾云卿他……他在公主驾前失仪,按宫规理应……理应受罚。”

李婉初上前俯身掐住他的脖颈,指上的护甲死死向肉里扣住。

“他若有错,自有本宫处置,哪里就轮到你了?”

上官翎被迫抬头,却看见了公主眼中的杀意。

李婉初扔下上官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顾云卿。

他仍直挺挺地跪着,只是面容灰暗,看起来十分虚弱。

李婉初走到他跟前,看到他血肉斑驳的脊背,心中像是被什么刺穿。

“你是本宫护卫,他打你,你不会反抗的么?”

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恨铁不成钢。

顾云卿不言。

上官翎却浑身颤抖,他悄悄拢起衣袖,想将扇子兜紧些,却不料这动作刚好被公主看到。

锦儿得了公主的眼色,上前用力抖落起上官翎的衣袖。

折扇倏然落下。

锦儿将扇子拾起,递在公主面前。

“公主,臣不是有意的,臣只是心悦公主……”

上官翎心知自己难逃责罚,上前哭着抱着公主的腿。

李婉初打开扇子,看到“赠翎君”几个字,瞬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上官侍君,你好大的胆子。”

李婉初忿然作色,一脚踢开趴在自己腿上哭的上官翎,厉声道:“传旨,上官侍君奉主不周,骄矜不逊,今日起贬为杂役。”

她看着被打得气息奄奄,满身血污的顾云卿,又续道:“每日做杂役前,打他三十鞭,从今日开始。”

宫人领命,不顾上官翎的哀嚎,上前将上官翎拖了下去。

顾云卿心中欢喜。

原来扇子果真是公主送给他一个人的。

原来公主并不曾让上官翎责罚他。

“顾云卿。”她忽然唤他。

“属下在。”他俯身稽首。

“今日起,你守在本宫身边伺候,寸步不可离开,可听懂了?”

在场的侍君、宫人听见,知道公主这是要将人护在身边,不准旁人再伤他分毫。

顾云卿自然也明白,只是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前世,李旭在公主身边安插了不止他一个眼线,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李旭会不会觉得公主要彻查当年的豫州大堤案,从而对公主不利……

“回殿下,属下明白,”顾云卿起身看着李婉初,“只是明日是属下母亲的忌日,请殿下准允属下出宫祭奠。”

顾云卿生母早亡,从小靠父亲和大哥抚养长大。因他从不提及,这些事鲜有人知晓,李婉初也是前世在顾云卿死后才知道。

想起对眼前人的诸多亏欠,她毫无迟疑地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不过”,李婉初皱着眉,又看了眼顾云卿惨兮兮的脊背,柔声道:“要上好药才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