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寝阁,灯火昏黄。
顾云卿跪坐在矮榻上,露出血肉斑驳的脊背。
李婉初在他身后,一手拿着药瓶,一手轻轻地涂药。
“你不反抗,是因为那把折扇?”
李婉初忽然问。
顾云卿怔了一下,默默垂下头。
“真傻。”
李婉初看着眼前人不知所措的模样,心疼地下了判词。
“以后在这椒华殿,谁也伤不得你,可记住了?”
顾云卿悄悄看着公主,她眼眸中流动的怜惜,让他如坠梦中。
李婉初见他不言,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看他的表情,“嗯?”
他这才回过神,轻轻点头。
“属下记住了。”
两人说话间,一只老鼠悄然出现在门口,小东西行动极快,很快溜到了墙沿。
李婉初专心于眼前的方寸皮肤,并未留意,待她看到时,老鼠已然来到矮榻旁的几案下。
她刚要喊人,就见老鼠被飞刀戳住,吱吱了两声便不再动弹。
她看向飞刀的来源。
顾云卿这会儿因为甩动臂膀牵动伤口,眉头微微蹙起,不过这痛苦的表情很快消失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柔与关心。
“殿下,没吓到吧?”
顾云卿记得,前世的李婉初就最怕老鼠。
她从来杀伐果断,在与太子李旭的争权过程中见过无数次鲜血和杀戮,却依然摆脱不了对老鼠的恐惧。
她不曾告诉过他原因,他便也不曾问询。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一种默契。
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主人,他无权多问,而是他本能地感受到她不愿言说之事,必然曾经深深伤害过她。
那么她不愿提及,是对过往的逃离,他愿意守护住她此刻的安心,不问过去,只念未来。
李婉初亦感念这份心意,只是今生,她想换自己来守护他。
这会儿见顾云卿温声问询,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动。”
李婉初轻轻扳了下顾云卿侧过的身体,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眼前人的脊背上打圈,耐心地涂抹最后一处伤口。
虽然受了伤,依然能看出他的脊背线条流畅,肌肉匀称。
最后一指涂完,她放下药瓶,跪坐着靠近他一些,替他整理后颈的发丝。
一股皂角的清香传入鼻息。
她心中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被牵扯出来,然后点染,扩散,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神思。
她终究无法抵挡这汹涌而来的情动,拨开他颈间的碎发,忍不住悄然吸气。
纵然十分小心,身前人还是感受到了这极度亲昵的动作。
“殿下?”
顾云卿出声轻唤,身子却不敢动弹。
公主离他如此之近,几乎与他气息相交,他生怕一动便惹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愈加笔直地挺着后背,任由身后人宰割。
李婉初却忽然来到他身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解下他额上的束发。
丝滑的束发滑过胸前,落在他跪坐着大腿处。
李婉初将他的两只手拉住,将手腕靠在一起,抬头看着顾云卿,又看了眼床边的横梁。
他如今伤了脊背,到底是站着方便些。
顾云卿一直跟随着公主的目光,此刻心中会意,却忽然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温然出声:“公主……要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