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初闻言,心底大抵知道顾云卿此刻的处境,她心中一紧,不由拿紧了手上的茶盏。
“殿下?”
见公主没说话,阮盈盈出声轻唤。
李婉初回神,示意锦儿将东西拿出来。
一个卷轴被放置在几案上。
“打开看看。”
在李婉初鼓励的眼神下,阮盈盈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卷,卷轴展开至最后一寸,脸上的表情由欣赏变为愕然,“这是……前朝书画名家的《初雪图》?”
李婉初微微颔首,“算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阮成玉虽然为官清贫,到底是朝廷大员,家中却也是往来无白丁,阮盈盈自幼见过不少名家字画,知道这幅作品如何难得。
她记得听那些名流讲过,此画以初雪为题,画的主体却是两只仙鹤,一公一母,相伴踏雪,姿态优雅;
旁边一棵矮梅树,上面覆着株株白雪,红白相映成趣。
整幅画总体意境清雅,象征品行高洁的谦谦君子,多少高门富商重金求之而不得。
阮盈盈目光在画上流连了几番后,万分谨慎地将画收起,兴奋而感激地看向公主,“殿下如此厚礼,妾无以为报。”
“其实,本宫确有一事相求。”李婉初对上眼前人的眸子。
“盈盈不敢,公主但说无妨。”她从未见过公主这样的眼神。
李婉初深吸一口气,柔声道:
“唯愿你真心待他,自始至终。”
语气中竟有一丝恳求。
饶是单纯天真如阮盈盈也觉出了这层意味,她第一次觉得顾云卿对于公主来说可能不止是个侍卫这么简单,这会儿丝毫不敢怠慢地回答,“妾……谨记。”
此时窗外阳光耀目得刺眼,后宅的寝阁却因为有树木遮挡,屋内一片阴凉。
顾云卿靠坐在床榻上,满眼期待地看向门口,时时刻刻祈盼着想见的人。
“小姐,顾云卿还是不肯喝醒酒汤。”
满满的希冀随着门口侍女的声音破灭。
“不碍事。”门吱嘎一声开了,阮盈盈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眼顾云卿,嫣然一笑,“看起来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顾云卿忍不住向阮盈盈身后张望。
空无一人。
他垂下头,像是认命一般阖上双目。
脚踝处被粗大的铁链箍得太紧,已然有些红肿。
他不自觉动了动,脚下发出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
阮盈盈却未留意声音的来源,一双眼睛都在眼前人这张勾魂摄魄的脸上。
“你别不开心了,想开点,待我们成亲,你就是清流人家的女婿,再也没有人敢提及你的过往。”
“待你父亲的那件事被遗忘,你再重新参加科考,博得个官职,家中再有个一儿半女,岂不是人生美事?”
顾云卿发觉无论移动双足,脚踝依然被磨得生疼,索性停止了动作,默在那里。
“你先想想,明日我再来看你。”
阮盈盈见他不说话,知道这次又是白说,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
“等等。”
顾云卿叫住她,淡漠地看向眼前人。
阮盈盈止步回身,听见沉重而无力的一声。
“我答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