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盈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公子当真?”
顾云卿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般心力交瘁。
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看来顾公子到底是个明白人。”
阮盈盈笑逐颜开,“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让爹爹安排我们婚仪之事。”
她说完,满眼欢喜地走出门去。
顾云卿将胸中憋闷的一口气呼出,不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咳起来。
他感到喉中一股热流涌出,忙抓起一旁的帕子捂住。
深红的血在白绢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擦干唇角,合上巾帕,眸中怅然。
以公主之聪慧,不可能料想不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如今她既然驾临阮府,却不是来要人,那必然是对阮盈盈所作所为选择了无视。
她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顾云卿一直胡思乱想,直到下人进来送晚膳,才发现已然是拂晓时分。
此时,公主府的寝阁内,一裹梅花酥仍静静地在桌上摆着。
香气已然淡了,油纸却被浸透了许多。
新来负责打扫的小丫头看着这包东西,一脸无措地问桦儿:“姐姐,这个可要扔掉?”
桦儿也有些拿不准。
虽然昨日顾侍卫说是公主命他买的,可是这点心到了今日已然隔日,公主应该是不会吃了。
她略加思索,说:“扔掉吧,公主要吃,再命人买去就是了,没的放在这里招惹虫蚁。”
小丫头领命,弯下腰刚收起点心,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婉初刚好踏进门槛,一眼看到小丫头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两人行过礼,小丫头吓得不敢出声,缩在桦儿身后。
“回禀殿下,是昨日顾侍卫买回的点心。”桦儿恭声道。
“点心?”
桦儿以为公主日理万机,忘了这样的小事,点了点头,补充道:“顾侍卫说,是殿下特地命他去买的。”
“哦?”李婉初走到小丫头跟前,将点心捧到桌上。
一层层地打开油纸,熟悉的香气漫入鼻息。
虽然隔了夜,酥皮变冷,内里散发的香气十分微渺,但这味道,她实在太过熟络。
前世她和李旭斗得你死我活,无数次受伤,无数次喝药,无数次吃下那人买来的梅花糕。
她心弦微颤,捏起一块放在唇边。
“殿下,那是隔夜……”
桦儿想要阻止,公主已然轻轻咬下。
心中霎时百转千回,李婉初微阖双目。
云卿,原来你也……
她刹那了然。
她记起这一世第一次见他,在风月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哪里像艺伶对待客人的恭谨和疏远,更像是一个与自己熟稔了十几年的故人。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门口传来一叠声急呼。
李婉初将口里的酥香咽下,蹙眉睨视,“何事?”
小厮进来拜下,堪堪喘口气道:“殿下,阮府遣人传来消息,说顾侍卫跑了。”
李婉初闻言,心中先是诧异,看着桌上被打开的梅花糕,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他心灰意冷,她却也不能再将他留在身边。
前路太过凶险,这一世,就让本宫一个人走走看。
“罢了,随他去吧。”
她重新将梅花糕外的油纸折好,一丝不苟地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明日将他在府中的军籍勾去,改为民籍,公主府里,就当没有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