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胸中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疼，李婉初佯做生气道：“真是胆子大，会死的知道吗！”

“属下该死。”顾云卿在前面低声，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腿上的衣襟。

李婉初探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不许你这样说，今后你若再说一次，本宫便折寿一年！”

被轻而易举地拿捏了软肋，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甜。

“属下，今后不说了。”他同样认真地回答。

李婉初满意地收回探出的半个身子，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血渍斑驳的伤口上。

这人伤得这样重，如果不及时看大夫，再加上这连绵不绝的寒凉秋雨，要是感染可就遭了。

得想办法回去才是。

李婉初这样想，天公却不肯作美，雨势忽大忽小地下到了天色变黑，也没有半点儿要止住的意思。

她命令顾云卿在山洞休息，在附近找到一堆在密叶下未被淋湿的枯枝，搬了两三趟，全部移到洞中来。

顾云卿看着公主进进出出，内心万分愧疚，无奈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去帮忙反而可能给公主造成麻烦，只好默默坐在那里，看着公主忙碌。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李婉初很快将火架好，还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只铁壶架在火上，水壶潮湿，遇到火苗发出嘶嘶的响声。

“衣服脱了。”

她头也没回，专心地盯着随时可能烧开的水。

顾云卿愕然，双手愈发抓紧前襟。

前世他是公主的夫侍，公主虽然没有和真正和他行事，却为了让其他夫侍妒忌他，三天两日地将他召进寝阁，命他赤裸上身跪在外间。

冰凉的地板，来来往往的侍女，不时被风吹开的门窗，这些事物杂糅成时隐时现的回忆，让他每次袒露身体，都有一种屈辱感。

李婉初却好像忘记这回事一般，听见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回头问：“不烤干衣服，等着伤口烂掉？”

语气中是关心，不是强制性的祈使。

他阖上双目，尝试忘记前世不堪的回忆，开始动手脱外衫。

“你是不是……因为前世的事，心里不痛快？”

李婉初忽然问。

顾云卿手上一顿，“属下是公主的人，公主怎么对待属下，都是应当。”

“何况，那时殿下以为属下是东宫的细作，就是即刻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混杂着雨水和血污的外衫解下。

李婉初上前接过，将衣衫展开在火焰旁烘烤。

她想，无论如何，她欠顾云卿一句道歉。

前世的她，不仅凌辱了他的身体，还践踏了他的真心。

她想张口，却不知如何表达歉意，踌躇半晌，只是无言。

顾云卿却似乎在她眼中读懂了她此刻心中所想，空旷静谧的山洞里，伴着洞外的沙沙雨声，他轻轻出声：

“前世之事，殿下不必觉得愧疚，权力斗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任是谁站在殿下的位置，也不能对对手仁慈，因为软弱，会害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