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初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走得匆忙,确实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本宫的错。”
见公主语气温柔,要伸手作扶,顾云卿不敢要公主用力,起身间就听见头顶落下一句:
“以后若是本宫忘了,你自己起来就是。”
“还有,”李婉初道:“今后大小事,都站着回。”
顾云卿心中泛甜,脸上却仍是一副例行公事的表情,垂眸应声。
说完,李婉初走到软榻上靠着,心绪烦躁。
十几日来,庄玄成那边毫无进展,她思考着如何破局,不由蹙起眉心。
想来那庄玄成的外室,能让一个二品大员冒着被言官弹劾的危险养着,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若要接近这样一个女子,还需先了解其喜好才是……
念及此,李婉初心中兴奋,手袖坐起身,不料刚好拂到顾云卿递上的茶盏,白瓷咚的一声落下,脆瓷片散落一地。
滚烫的茶水流在奉茶人十指上,将双手烫得通红。
“属下该死!”顾云卿刚要跪下,想起方才公主说过的话,回了回膝盖窝,垂头站住。
看着红通通的十根手指,李婉初心中一紧,“你下去吧,让府医替你看看。”
顾云卿摇头,“谢殿下,属下一会儿就去。”
李婉初诧异,“有事?”
抬首,顾云卿郑重道:“庄玄成一事,属下想去。”
看着公主脸上的惊疑之色,他又续道:“典厩署历来收受兵部的贿赂,已经成了循例,可这件事就算拿到证据,也不过治曹琦一人之罪,若想隔山打牛,还得通过其背后之人。”
面上的惊疑变为称赏,李婉初本来只以为自己身边的这人对她忠心,却从未留意过他的心思筹谋。
可是这件事凶险异常。庄玄成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藏于其外室家中,必然派了高手看护,若顾云卿前世探察,一旦失手,他便有性命之忧。
“不成,”李婉初坐直身子,语气坚决,“那边本宫会另外再派人去查,你就日日守在本宫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顾云卿没有说话,沉默半晌,他轻声道:“殿下还记得秋狩那日,在山洞中对属下说的话吗?”
呼吸一顿,李婉初回想起那晚,对着他满脊背的鲜血,她为他做简单的包扎,布条萦绕间,她在他背后对他说,“云卿,今后无论有什么事,我们一同面对。”
他没有回头,在前面轻轻应了声“好。”
看着熟悉的眼神,李婉初回过神,叹息一声。
“殿下,庄玄成陷害属下父亲,致属下一家零落至此,此事交由属下最合适不过,求殿下成全!”
顾云卿声中微微发颤,对着公主揖下。
“罢了,”李婉初起身走下软塌,来在红漆木柜子前,打开拿出一张纸条交在顾云卿手上,“这是庄玄成养的外室的住址,据说账本就藏在那里,你去看看吧。”
顾云卿双手接住,将纸条揣进衣袖,又是深深一揖,“属下这就去办。”
说着就要退走。
“等下,”李婉初忽然出声。
顿住脚步,顾云卿抬首看着公主,见她抿住的红唇轻启:
“万事,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