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在大街上乱走一通,肚子也饿了。这才发觉怎么又回到云萍城。
云萍城安然无恙,要不是那座观音庙倒塌,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根本没发生过,他的小叔叔依旧对他慈眉目眼,好生劝告他不要和江澄舅舅置气。
“咕噜咕噜—”
现下乱想也没有用,填饱肚子才实际。金凌挑了家客栈走进去,还没等落座,店小二就跑来了。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自是不敢怠慢,这位公子年纪虽小,装扮却不俗。就算金星雪浪袍上布满乌黑脏痕,也难掩贵气。
“来两瓶好酒,再来一盘肉,要快。”仙子一听肉来了精神,支棱起耳朵。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金凌把岁华放置在桌角,抖抖身上的泥土,这才坐下。
喝一口茶水刚要缓缓气。就听隔壁桌又开始八卦江湖传闻。
“听说了吗?敛芳尊金光瑶死啦。”
“呸,还敛芳尊呢,你不是知道他杀父杀友杀子。死的好,死的大快人心。”那人义愤填膺恨不得再补上几刀才好。
“嘿,你们有所不知,他的死法可谓是奇惨无比。先是被蓝仙督砍掉一只胳膊,又被他的好兄弟一剑惯心,最后被夷陵老祖用符封印在他大哥赤峰尊的棺材里,哈哈……”
“这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金凌听着听着五味杂全涌上心头,握紧桌边的岁华。身上的银铃也开始作响。
嚼舌根的酒客们意犹未尽,喝了两口酒,声音又起来了。
“还有那云梦莲花坞的江宗主啊,当真有剖丹一事,难怪射日之争后云梦江氏一日千里,原来有夷陵老祖的金丹相助啊。”
“要说这魏无羡也真是够傻的,怪不得重修诡道术法。原来在剑道无法立足喽!”金凌听他们实褒暗贬,早就按捺不住怒火,拍案而起。
“再说一句试试。”
一道紫电呼啸而至,噼里啪啦一顿抽,小店里的桌椅四分五裂,酒菜撒了一地。
金凌看着暴怒的江澄,心里哆嗦一下,剑入鞘。
江澄将‘随便’靠在‘岁华’边放下,瞪了一眼金凌。留下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转身走出店里。
“舅舅。”金凌追出去,不见江澄踪影。
“哇,娘,你快看,飞起来了,好厉害……”一个粗布衣衫小娃娃拉着他娘亲的手喊道。
金凌握紧手中两把剑,眼眶一热,也抬头看。风鼓起一身紫衣,御剑飞行的方向正是莲花坞。
魏无羡说干就干,当下在夷陵街头支了个摊子,把之前在酒楼画好的符咒拿来卖。
好巧不巧旁边还有一个人也在卖符篆。
打扮跟他几乎一样了。一身黑衣,束红发带,面容却是颇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
“各位,各位,看这里了。在下乃夷陵老祖座下首席大弟子,今日在此向各位展示新创的符咒。”
一边解说一边拿起张用朱砂画好的符篆,右手食指中指并起,嘴里念念有词。四周阵风渐起,吹乱一众看客的衣发。符篆随即熄灭,鼓掌喝彩应声而起。
“各位,这,就是不会被阴风所吹熄的明火符。居家旅行必备符咒,只售一文银一个。”表演结束,东施开始报价。
“来来来,我要我要。”众人哄抢,眼见木托盘的符篆渐少银子多起来,魏无羡心想:我啥时候收了个首席大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不要抢,不要抢,大家。”东施边安抚众人边往钱袋里收银子,不一会钱袋鼓囊起来。
这过了十六年,台词都不带改一改的,魏无羡摸摸鼻子,坏心又起。手上转着陈情,鲜红的麦穗一扫,钱袋顺势落入他手中。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呀。替为师分忧,正愁没有伙食费呢。真是我的好徒儿。”东施由怒转懵,这才了解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当然是心有不甘。
魏无羡乐呵呵收摊走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慢着,你说你是魏无羡,谁信?”东施反击。
“吆,敢违抗师命。连为师都认不得了。好,那为师来问问你。伏魔洞里为师改进的风邪盘到第几个版本了?”魏无羡信口胡诌。
东施犯难,无话可说,一脸窘态。虽说仙门百家用的确实是夷陵老祖发明的风邪盘,但那是老祖被围剿之前刚刚发明出来,说明书都没来得及写,使用都费了一番功夫至于改造那更是天方夜谭。
众人掏了真金白银,十分关心符篆的真假,一丝不苟的辨认师徒二人。
魏无羡手里继续转着陈情,绕这他的首席大徒弟转了一圈。在众人目光拷问下,东施终于恼羞成怒,左手袖口扯出一张符篆,准备予以反击。
这点小动作怎么会逃得出夷陵老祖的法眼,魏无羡先发制人“答不出来了吧,还不跪下认错。”
那人居然真的应声跪下,毫无骨气。额头上却布满汗珠,气喘如牛。
“这是为师为你定制的符篆,叫做‘魂来’,怎么样,满不满意。”魏无羡将陈情收起,负手而立。语气轻快,眉眼也染上笑意,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围观的几位少女也忍不住多瞅两眼,用袖口捂着嘴,低声交谈。
东施双膝即使跪在地上也忍不住地发抖,活像在都筛子。可见魏无羡随手召来的阴力士是个重量级人物。
魏无羡出掌发力收回他肩上的纸片人,那人如释重负地摊在地上。袖子里的符篆零零散散飘了一地。
“这次为师就原谅你,下不为例。回去做饭罢。”魏无羡甩了甩红发带。东施见自己面前落下一包土豆,还发了芽,欲哭无泪。
“仙师,请留步。”来人一身灰色素衣,布料上乘,内绣暗纹。“家主命在下寻一精通法术仙师为小公子超度,必有重酬。”那人报上住址,献上一箱黄金。
魏无羡犯难,他夜猎除祟凶险万分却不收分文,那是锄奸扶弱,无愧于心。现下安魂超度之事,轻而易举却能赚的锅满瓢盆。世上还有这等好事?着实可疑。
“不瞒仙师,此事确实迫在眉睫,刻不容缓。”那人看出魏无羡的迟疑。
“你且细细说来。”魏无羡道。“六日前,我家小公子去湖边玩耍,不幸遇难,家主大悲。结果第二日夜里却突然醒来,性情大变,四处攻击府里的上上下下。白日如死尸一般无呼吸脉搏。眼看今夜便是头七……”那人娓娓道来,看不出悲喜。
“好,我今夜便去。”魏无羡应允。一听真的有邪祟,东施悻悻地逃了,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我魏无羡首席大弟子会这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