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有些心虚的转过身,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摇着扇子极力掩饰着什么。他眼神瞥到石壁上刻的的家规,道:“ 想不到这云深不知处又多了一千条家规。”
“聂兄啊,不管着蓝氏的家规加多少条,最重要的家训是什么,你知道吗?”魏无羡道。
“不知不知还请魏兄指教。”聂怀桑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
“那就是。”魏无羡负手而行,一步一步走到和聂怀桑面前,直到和他面对着面,歪头低声道:“不可结交奸邪啊。”魏无羡眼神紧盯着聂怀桑,语气充满试探和敲打。
聂怀桑的目光瞥过来,一时怔住了。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讲出一个字。两人目光相互交汇的那一刻,又同时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
“魏兄啊魏兄,你可真是嚣张啊。” 聂怀桑拿着新得来的折扇,对魏无羡的肩膀点了点。
“不敢不敢不敢。魏某甘拜下风啊。”魏无羡歪着头,眼神闪烁,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伤感。
聂怀桑从他疏离的眼神中读懂了,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听学时候那种摸鱼捉虾,毫无顾忌相互打闹的时光了。
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正好对上一身白衣胜雪的蓝忘机迎面走来。聂怀桑立马后退几步,双手做辑朝蓝忘机行了个大礼。
“仙督。”
蓝忘机并未言语,向聂怀桑回了个礼。
聂怀桑转身便要离去。
“聂宗主。”魏无羡又喊住他。
“有一个问题,魏某想向聂宗主请教一下。”
“请讲。”聂怀桑微微转头,二人之间仿佛已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聂宗主费劲这么多心思,难道就不想当仙督吗?”魏无羡一字一句的问道。
聂怀桑听完魏无羡的话,又转过身,将目光放远放空,回道:“魏兄啊,我记得有人说过,这山川风物四时美景,真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觉得厌。我呢,是个识趣的人。改为做的我不会假手他人,可如果不该我做的,我也做不来。”
聂怀桑最后转头望了魏无羡一眼,仿佛道别一般,只说了一句,“走了”。
“你不问他?”蓝忘机道。
“问他什么?”
“问他当日在忘川洞内是谁在关键时刻用石子打中薛洋的左臂。又是谁屡次送来伤药。”魏无羡转动着陈情继续向前走。 “你看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那这次放出寒潭洞镇压阴铁的消息又是谁?”蓝忘机问道。
“不会是江澄,也不可能是温宁,更不可能是晓星尘。”魏无羡一边分析着。
“那就守株待兔。”蓝忘机道。
“好主意。”魏无羡和蓝忘机来到后山的寒潭洞,将不久前研制的监察镜放置于寒潭洞一处隐蔽的地方。在魏无羡的改良下,一旦有人靠近寒潭洞十步以内,便会掉入他们提前设好的天罗地网中。
次日蓝曦臣醒来时,金碧辉煌的宫殿已变成了竹子搭建的小木屋。
“二哥,你醒了。”金光瑶本就坐在床边,感受的蓝曦臣醒来,他揉了揉僵硬的肌肉,眼含微笑的望着他。
“阿瑶,这是怎么回事?”蓝曦臣摇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些。
“我昨日…这不是一片兰陵金氏的宫殿吗”
“二哥,你是不是中了东瀛的天竺幻术。你也知道这宫殿和兰陵金氏的金陵台一模一样,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呢?”金光瑶语气越发轻柔。
蓝曦臣抬起头重新审视这间小木屋,房间破旧而狭小,一张桌子一把凳子,还有他现下唯一躺着的木床。
、
他注视着金光瑶,那人还是一身粗布麻衣,只是消瘦不少。
蓝曦臣起身下地,双脚一沾到地面,那种熟悉的晕眩感扑面而来。他不由得心里一惊,再怎么中毒也不至于虚耗至此。
“二哥,毒性还没完全去除掉,你还是不要随意下床走动了。”金光瑶又端来一碗鲜红的汤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给蓝曦臣轻轻擦拭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阿瑶,你的意思是说我误食了岛上的花才导致中毒的?”蓝曦臣见碗里的花瓣似曾相识,继续问道。
“二哥,你不是吃了花瓣才中毒的,是因为果实。这种果实有剧毒,少量服用会使人产生幻觉。大量服用则会导致灵力暴增,继而产生依赖爆体身亡。”金光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那这红花就是解药吗?”
“不错,单独服用花朵花瓣则会慢慢降低果实的毒性,只是需漫长时日才能药到病除。”金光瑶道。
“怪不得岛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蓝曦臣恍然大悟。
金光瑶低下头,心想道:“有,还不少,不过现在已经成为这些果实的肥料了。”
“二哥,你再睡一会吧。”金光瑶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凝视着蓝曦臣,他知道蓝曦臣肯定会开口问他。
“我睡不着,阿瑶 ,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得?”蓝曦臣挣扎着坐起来,见金光瑶一脸苍白的倦容,唯独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眼睛也是极亮的。
金光瑶果然又坐下来,他试探着去拉蓝曦臣的衣角,声音越发卑微,“二哥,观音庙一站后,我本以为……呜呜……”
话讲到一半,金光瑶开始暗自垂泪。
“阿瑶,你若能洗心革面,重新开始。那也不晚。”蓝曦臣不忍地说道。
金光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的眼泪说收就收。
“二哥,我现在在这座荒岛上,闭门思过。本以为就此聊度余生了。”他说着放开蓝曦臣的衣袖,直接扑倒他身上去了,带着浓重的哭腔,道:“没想到,上天垂怜,又让我在这里碰到二哥你了。”
蓝曦臣心里一片荒凉又似乎在这片荒凉中看见一处绿洲。他不由自主的抬手抚摸了金光瑶的头发。
“二哥,你若是原谅我,那阿瑶真是别无所求了。”金光瑶感受到头顶的温热,知道他的傻二哥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金光瑶的话半虚半实,滴水不漏,蓝曦臣不疑有他,算是原谅的金光瑶。
远处的来了一搜小船,正冲向那片种满艳丽花朵的小岛驶去,远远的看过去,那片小岛仿佛燃烧起来。
“宗主,你这样瞒着泽芜君也不是办法吧。”苏涉从船上跳下来。
“悯善,总之胜者为王。”金光瑶虽一身粗布麻衣,但他双手负立而站,目光眺望远方,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