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简是在哨站密室坍塌之前被发现的。
当时江晚秋正在检查密室角落的一处暗格,铜鼎的光晕照到暗格边缘时,她看到了一枚被灰烬半掩的玉简,只露出边缘一角,在灰烬中泛着微弱的暗青色光泽。她蹲下来,用手套边缘拨开表面的灰烬,露出玉简的完整轮廓,然后用指尖捏住玉简的一端,小心地抽了出来。
玉简是深青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色附着物,像是长期放置在潮湿环境中自然形成的沉积层。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尤其是玉简的四个角,已经磨得圆润发亮,像是被人用手反复触摸过。她把玉简举到光线下看了一眼,表面刻着细密的文字,排列紧密,每一行的字数都相同,像是被严格限定过格式的。字迹清晰,笔画没有中断,也没有磨损的痕迹。
她把玉简递给林默。他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玉简表面,感受到从玉简内部传来的持续温度,比周围的空气略高,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之后还没完全冷却的旧石。他用拇指沿着玉简边缘滑过,指尖感觉到一层细密的凸起,像是被刻上去的标记,分布在玉简的四边,间距均匀。他辨认出其中一部分字形的构成方式,和三星堆符文的体系一致,但排列顺序不同,像是同一套文字在不同时期使用时的变化形态。“这枚玉简记载的不是哨站的日常记录,是更早以前的信息,比哨站存在的时间早很多,像是被带进哨站里保存的旧物。”
秦雪走到他旁边,右眼能看到玉简表面那些文字的笔画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周围的光线。那些文字原本深青色的笔画在光线的照射下正在从边缘向中心逐段变亮,像是正在被重新激活,每一笔都在完成一次完整的光暗交替,然后稳定在比之前更亮的颜色上。“它在被重新激活,接触到人的气息之后开始重新吸收能量,正在逐渐恢复到可读状态。这不是普通的玉简,它的材质内部嵌着一层灵力感应结构,只有接触到人的气息才会重新激活。”
林默把玉简平放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用罗盘的星光照着玉简表面。星光接触到玉简表面的瞬间,那些文字的笔画逐段亮起,从深青色向浅青色过渡,边缘清晰,像是正在从休眠状态被唤醒,每一段笔画都在亮起后保持稳定,没有再暗下去。他逐行辨认那些文字的内容,从第一行开始,沿着文字的走向逐段向下推进,偶尔停下来重新确认某个字的笔画顺序。“玉简记载的是一处镇守阵眼的记录,位置在天池深处,不是冰面以下,是在火山内部。天池底部连接的是一处休眠火山,岩浆层仍在持续活动,但被一层极厚的封盖压着,表面形成了一处深水湖。写这份记录的人应该亲自到过那处位置,观察过底层的岩浆活动状态。”
苏小米蹲在石面旁边,她的目光落在玉简表面,正在逐行确认那些文字的位置是否与地图上的坐标对应。她把地图展开铺在旁边的地面上,用指尖点着地图上天池的中心区域,又看了一眼玉简上对应的描述。“玉简里提到的位置和罗盘标记的位置一致,都在天池中心区域,距离水面以下大约数十丈处。那处火山口的主体结构还在,没有完全冷却,底层仍然保持着活跃状态,像是被一层持续供能的旧炉子压着,一直没有彻底熄灭。”
林默继续往下读。玉简的后半部分记载了阵眼核心的信息:火山口最深处嵌着一枚麒麟角,通体赤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天然纹路,能够持续吸收地底岩浆的热量并将其转化为稳定的镇守之力,维持整座长白山区域的极寒封印。它的位置在岩浆层深处,靠近火山口的底层通道,常年被持续流动的岩浆包裹着,温度极高,常规手段无法靠近。玉简上特意标注了那枚麒麟角的位置,旁边还附了一段小字,像是补充说明,写着“角根已与岩层融接,取时需慎,不可强拔”。“那枚麒麟角在岩浆层深处,和火山底部的能量结构完全融合在一起了。如果强行取出,会破坏岩浆层的稳定状态,而且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通过那层岩浆。写这份记录的人应该已经推算过取角的条件,才会留下那段补充说明。”
江晚秋站在石面侧面,她的目光落在玉简最后几行文字上。那些文字的排列方式和前面的段落不同,间距更窄,像是后来补写上去的,墨迹的深浅也和前面的文字不太一致,像是不同时间写上去的。她辨认出其中几个字的结构和商道契约的格式相似,像是按照契约条款的格式记录的。“玉简最后几行提到了玄女神鼎。那枚麒麟角周围长期被岩浆包裹,常规手段无法靠近,但玄女神鼎的至阴至圣之力可以压制岩浆的高温,在短时间内开辟出一条通道。神鼎的力量和岩浆的火煞是相克的,能够短时间压制火煞的活性,在岩浆层内部制造一处暂时的隔离空间。”
林默把玉简翻了一面,背面没有字。他把玉简放回石面上,星光在离开玉简表面之后仍然持续亮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暗下去,像是一层被激活后还没完全消退的光晕,在玉简表面残留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才完全熄灭。“玉简里提到的那处通道入口,位置在火山口侧面,靠近天池边缘。它被一层持续运转的结界覆盖着,结界的运转方式和三星堆的隐踪结界一致,同源。那处结界的布置者应该和哨站的建造者不是同一批人,玉简上那段描述的笔迹和前面正文的笔迹明显不同,像是在不同的时间被补写上去的。那处结界存在的时间应该比哨站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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