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付出”,权渠脸色骤然冷下来,他没有辩解的欲望,只是冷冷看着她,容薇也瞧出权渠的不悦,倏然闭口,抬眼看一下翠菊,对方意会,忙带着室内下人缓缓退出去。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话不要再说。”
待屋内只剩下两人,权渠脸色冷峻地说,语气却还算平和,显然是压抑着火气。
“我只是……怕你忘了,自柳阏氏来到胡奴,你就不一样。”
容薇有些委屈,这里她只有权渠可以依靠,若是连权渠都嫌弃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存下去。
“我不一样?她是父亲继婚来的女人,你指望我能对她有何不一样?”
权渠眼底一抹不耐闪过,却还是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可你总是看她,柳阏氏本就长得柔美,何况,她还是宋国人。”
容薇心底有说不出的担心,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权渠看重。
两年前,她刚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代,就被一个一身污垢的男人捉住压在身下,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时,权渠骑着高马路过,挥刀斩杀企图玷污她的男人。
那是容薇第一次见到权渠,褐色皮毛的褶裤在小腿处塞进长靴之中,上身外面同色斜挎坎肩,里衬着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一双剑眉下却有一对桃花眼,似多情又带着冷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陷下去,高挺的鼻子下是光滑的下巴,不似其他胡奴人的半张脸的络腮胡,能让人一眼就看到裸露的红唇。
这不正是……小说里的男主吗?
容薇想,该不会是像小说一样给她安排不一样的人生?
她本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中医学院的学生,成绩掉尾,毕业堪忧。可她不在乎,她觉得作为女人,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一辈子有依靠就足够了,就像小说里面的, 男主将女主宠上天,女主只管享受就行了,多美好惬意。
“一个地蹦子的个头竟然有比个头高的需求,能不能现实点?”
亲妈斜眼讽刺道,满脸不屑。
真是亲妈,蛇打七寸,专挑疼的地方怼,容薇长相还算甜美,就是个头矮了点,学校里不乏追求者,可她都看不上。
这些人哪能和她心中的男主比,她挑的男人必须是人中龙凤,长相俊美,对她宠爱如一,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她做任何事,就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能保证她一辈子的荣华,这些要求岂是一个小小的学生能达到的。
而权渠符合她心目中男主的所有特点,英挺俊秀,贵气逼人,身上穿的服饰和身后有众多侍卫都在告诉容薇,这个男人不是一个普通人。
怪不得她雪天走在街上,正沮丧大挂的中药学该如何重考,莫名其妙掉进一口没盖的井里,穿越到这里来,原来她苦苦寻觅的男人在这,老天爷知道她心中所愿,让她在这里遇到这个男人,得一辈子宠爱。
想到此,好似再也回不去现代,再也见不到妈妈,不重要了,在这里没有挂科,没有学习,只要安稳地享受这男人给的一切就够了。
在容薇想尽力表现柔弱娇弱,让权渠对她有好感时,权渠好似真的对她有了兴趣,容薇看到权渠在与她目光对视中的惊异和一瞬而过的狂喜,权渠甚至都没有怎么问她的出身,就将她带入怀里,策马离开。
回到驻地,容薇才知道权渠是右贤王,是胡奴最高首领的侄子,容薇知道她赌对了,这真是一个贵气之人,便不是最高首领,也是皇亲国戚,定能享受荣华富贵。
“你叫什么?”
权渠高高在上,凤眼微眯,好像在审视着她。
“我叫容薇。”
“容薇?你是宋国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薇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期待。
“……不是,我来自……一个部落,是那个部落的医师。”
有一瞬,因为权威的期待,容薇想承认自己是宋国人,也许能获得更多好感值,最终却因顾虑权渠查探虚实而改了口。
若是权渠真查,发现她骗了他,对她提防和厌恶岂不是得不偿失。
“哦?你懂医?”
权渠语气抬高,对她又有了兴趣,容薇见此赶紧补充道:
“是,我会医术,很厉害的。”
为保持住权渠对她的兴趣,容薇不惜卖弄一下并不擅长的专业,她想起大挂掉的中药学,却又安慰自己,再怎么不擅长,毕竟还是听到一些,能卖弄一下,糊弄这些医学白痴总是够用的。
就这样,容薇被权渠留下来,在这片荒芜的胡奴之地,容薇右贤王的阏氏到左贤王的阏氏,再到现在单于的大阏氏,她陪着、帮着权渠一步一步走过来,权渠从未有过二心,即便母阏氏多次催促权渠娶正妻,他都一再推辞,只对她百依百顺。
容薇心底却暗暗窃喜,除了她,权渠怎么会接受别人,虽然权渠从来没有对容薇承诺什么,但是容薇就是知道权渠是爱慕她的,从权渠偶尔盯着她的眼神中,容薇看到这个男人心底的狂热,就如小说里男主对女主的痴迷,她相信,权渠终究是她的。
直到她发现画像,一个美人坯子,与她长得有七分相像的女人画像藏在权渠书房的暗格之中,她才恍悟,自己可能是替代品。
她质问权渠,换来的却是沉默,于是她吵过、闹过,歇斯底里过,可一向顺她心意的权渠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望着她,眼底嫌弃就如同现在一般,容薇恍然大悟,不能这样,她除了权渠根本没有退路,不管怎样她都要好好抓住权渠才是,现在陪在权渠身边的只有自己,只要自己够体贴温柔,为权渠付出够多,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发现她的好,将所有的爱就给她。
容薇努力想着自己看到的小说,好像真的有这样的故事情节,男主的白月光看似神圣不可侵犯,最后却抵不过现任的温柔乡。
对,不要慌张,要沉住气,来日方长。
只是,现在,容薇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在柳嫣成为权渠的阏氏之后,在权渠用曾经看到她的狂热眼神再次看向柳嫣时,容薇真的慌了。
她不能失去权渠,于她而言,权渠是她的靠山,是她的全部,是她活下去,并获得荣光的基础,现在小说里一切美好她都具备了,只是多了一个柳嫣,所以她迫切地想试探权渠对柳嫣的感觉是什么,以至于又开始癫狂起来。
而这似乎唤起权渠对容薇的厌恶,就像曾经她发现那个画像一般。
容薇莫名觉得委屈,她明明很用心的去讨好权渠,很用心的守护感情,在权渠成为单于之时,她以为她会是当之无愧的颛渠阏氏,可是权渠仅仅之时封了大阏氏,虽然现在没人比得上她在后宫的地位,可是颛渠阏氏久久未定,她心中的大患就一日未决,她如何能安心?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在乎你,一想到你可能会喜欢柳阏氏,会看重她,我就害怕。”
容薇看着权渠冷冰冰的脸庞,和紧抿的薄唇,知道如果再置气下去,权渠恐怕要真的不理她了,所以赶紧服软,边道歉边上前环住他的腰身,将娇嫩的小脸在权渠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像一只懒懒的小猫。
权渠最受不了她这样撒娇,每每这时他的心都会随之柔软起来。
“你害怕什么?”
权渠的语气终于不像刚刚那般冰冷。
“你的……颛渠阏氏……都还未定,若是……你真的……那我怎么办?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你了。”
容薇虽未抬头,却听得懂权渠的情绪的变化,将自己担心地说出来,越说越委屈,抱着他伤心哭起来,泪水眼眸在权渠的衣襟之内,洇湿一片。
“你放心,她不会是颛渠阏氏。”
权渠平静叙述事实,听在容薇的耳里确实承诺。
“真的?”
她睁开含着泪花的柔情眉眼,痴情地望着权渠。
权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再不言语。
容薇知道权渠只要说了就是算数的,止不住地踮起脚跟,抱住权渠脖子亲上去。
权渠并不躲散,室外阳光渐渐明媚,室内鸳鸯锦帐缱绻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