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医师那出来后,落言将母亲抱回车上,药放在了旁边。
重新驾起马车,往来时的方向赶。
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落言不敢开太快,驾着马儿缓慢的走着。
但是,这样的速度太慢了,最主要街上也越来越吵起来,落言怕母亲被吵的心神不宁,不利于她的病情。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
在前方岔道口调转了方向,慢慢驰离街市,往一个更僻静的地方去了。
路是远了点,但贵在安静;更何况路况不错,一片平坦,母亲也不用太颠簸。
这个决定做的好。
折腾了一大早上,苏落言只觉得现在又累又饿了,看着道路边上灌木丛、树,总幻想着能突然变出苹果啥的。
然而事实是,那里还是一片葱绿,根本没有苹果可变。
苏落言叹口气,加快了速度往家赶。
这条路很安静,没有什么车辆经过。路两边又是一些小花小草,树啥的,让这条路看起来更幽静了。
还有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唤声。
苏落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下来,能够喘口气,慢慢整理这些思绪,情绪,以及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母亲的心结又是什么,该怎么打开?
有些时候她真的好羡慕能有个说话的人,能有个人帮她一起出主意。
然后事实是并没有。
朱哥哥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已经帮自己太多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事好像只能由自己来解决,朱哥哥的身份不方便插手她家的事。
以前,她总会和母亲说上很久很久的话;开心的,不开心的,疯言疯语的,都一股脑全倒给母亲,母亲往往微笑着,宠溺的看着她。
偶尔帮她排忧解难;偶尔告诉她这样的事情不要对别人说啊;还有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啊;被欺负了一定要还回去啊,咱不能受这种委屈。
等等,有很多。
而现在……
她不敢再将这些情绪告诉母亲了,怕影响母亲的病情,怕她支撑不住,还是只能独自慢慢消化。
不过好像,每个人的长大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
她回头看了眼车厢上的母亲。
没关系,她已经长大了,她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保驾护航了,顺便也能照顾好母亲。
她会成为母亲的骄傲的。
马车快速的飞驰着,呼啸的风擦着脸颊飞过。
苏落言大喊:“真痛快——”
这心里的委屈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仿佛也都随着呼喊声离去,消散了不少,心里舒服多了。
苏落言盘算着,回家先把母亲安顿好,问她估计不肯说,只能从旁人下手。
可是整个苏府最熟悉母亲的就只有父亲了,意味着还要再和他交锋一次……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母亲的心结她大概是再也解不开了。
苏落言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把父亲的话题引到这方面上。
马车快速行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在一个三岔口,苏落言拉紧缰绳,将马车的速度放慢了些,往最右边的岔道口驰去。
马车即将拐弯进入到岔道口,这条路很窄,驰上去就没有什么空余了。
突然间,从另一条岔道口飞驰而来了一匹马,它速度很快,逃命般。经过弯道时也不减速,直接横冲直撞了过来。
落言看的心惊胆战,这要是一般的马早在转弯时不小心冲出了路面,摔倒在路旁。
但是这匹马,还稳稳当当的前进着。能看的出来,它是一匹很好的马,经过了很多的训练,估计这样的路没少走过。
落言还在惊叹于马儿的敏捷,然而下一秒她大吃一惊。
这匹马竟然和她去的方向一样。
这条路那么窄,落言连忙攥紧缰绳,让马儿停下来,让出道路。
那匹马还在风驰电掣,好在两匹马擦头而过,没有出任何意外。
落言松了一口气。
她也终于看清马背上的人了;马背上的人也看过来,望向她。
两人快速消失在对方视线中。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的眉目舒展、温和,又带着少年人所独有的锋芒与英气。
看着是一个相当有决断,敢作敢当的人。
但是这里最不值一提的就是他的容貌。
他的穿着太耀眼了。
一身金灿灿的衣裳,宽袍广袖,上面有用暗线,绣的精致花纹,遍布在袍子上面。它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叫人挪不开眼睛。
再仔细看看,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衣裳是金灿灿的黄色,猫是橘黄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那只猫圆滚滚的,在他怀里打着盹。
骑马抱猫?落言又往他奔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感叹道:这人技术这么好?抱着猫骑那么快还不摔倒。
正感叹着,那匹马又折了回来,带着金灿灿的少年,还有怀中的猫。
落言大吃一惊,四处看看,回头张望着,他要干什么?难不成走错了路?
目光再次落在那少年身上,那少年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落言慌了起来,他到底了干什么,拉紧缰绳实在不行直接横冲直撞,她一辆大马车,在重量上绝对碾压他,就不信干不掉他。
那少年却笑了起来,笑容里一脸灿烂,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放慢速度往落言这里走了过来。
落言紧张了起来,捏紧缰绳随时准备冲刺。
距离近了,两匹马头碰到了一起。
落言大喊道:“你要干什么?再不走我就驾车撞死你。”
少年道:“姑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两人同时开口,在听清对方说了什么时,又都愣住了。
落言怀疑自己听错了,重新问了句。
“你请我?帮你个忙?”
落言是真的很震惊。面前这个人,穿着打扮气度不凡,光那件金灿灿的衣裳就值不少钱,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公子。
他有什么忙,是需要找一个路过的姑娘帮的?
少年的表情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要撞死他。
复又听到她问话,说:“对,我想请姑娘帮个忙。”他将怀中的猫托了托。
落言又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要我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