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鹤住的当然是客卧,谢景年在衣柜前犹豫了下,还是拿出一套从买来后就从来没有穿过的睡衣递给了他。
“只有这套没穿过了……”谢景年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你洗完澡就换上吧,可能有些小了。”
“谢谢景年。”
江云鹤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转身向浴室方向走去。
“咔嚓”
浴室的门被锁上。
然后是衣物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
谢景年靠在卧室门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摸着脸上的绷带,耳根有些发红。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从外面能看见里面那人模模糊糊但挺拔高挑的身影,谢景年只抬头瞥了一眼便猛然转过头不敢再看。
面上发烫,他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佯装镇定地掀开被子扑上床去,然后把自己埋成了一只鸵鸟。
草,我究竟在想什么啊?谢景年心中哀嚎。
但门外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总是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他忍不住去思考浴室里那人会是如何风景,水气朦胧中的肌肉线条又是如何勾人。
我、好、变、态。
谢景年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好生龌龊。
……
这一天过得波澜起伏跌宕万分,但好在谢景年睡得不错,一夜无梦,再次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谢景年迷迷瞪瞪睁开眼,摸索着放在枕边的手机,勉强支着身子坐了起来,歪歪扭扭地靠在床头。
6:45
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谢景年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人谁,我有室友吗,不会是谢致闻那个傻子又来了吧,被他坑了一百万那么气的吗?
睡懵了的脑袋还没想出答案,门外传来低沉清冷的男声,“景年,该起床了,我给你买了早餐。”
哦,是江云鹤,不是老登。
谢景年一秒清醒。
简单洗漱完,谢景年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江云鹤身上那件黑色t恤,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有公寓里备有烘干机,不然江云鹤今天可能要穿他的旧衣服。
“你叫了外卖?”目光凝聚到餐桌上的黄色纸袋。
“嗯,我没有钥匙,不好出门,冰箱里也没什么能吃的。”
“哦,这样啊。”谢景年拉开椅子坐下,一碗粥和一个煎饼果子,都是宋如兰平时会做的早餐样式。
还挺好吃,谢景年想。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撒满了细碎的芝麻,每一口都伴随着芝麻的香脆声在口腔中回荡。内馅软糯的油条和鲜嫩的蔬菜相互交融,一点点甜面酱的点缀,既增添了风味又平衡了口感。配上一边温润而细腻的粥,米粒的绵密和米汤的滑润,轻轻滑过舌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米香。
谢景年满意地眯起眼睛。放在旁边的包装纸袋也被他一把薅了过来,本想看看这是哪家外卖,视线却被小票上的备注吸引了过去。
备注:在楼下的超市带一瓶草莓牛奶和一包水果糖,都是xx牌的,小费10,谢谢。
果不其然,他在餐桌的另一边发现了一瓶草莓牛奶和几颗零散的水果糖。
“江哥,你不是买了一包水果糖吗?怎么只给我几颗啊,是不是外面还有别的同桌要养啊?”谢景年笑起来,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有几根微长的发丝在空气中晃了晃,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江云鹤压下心中伸手揉一把谢景年脑袋的冲动。他有些遗憾地收回落在对方头顶的视线,认真地开口。
“没有别的同桌,都是给你的。”
“但人体一天不能摄入太多糖分,你最近吃的糖已经太多了,要控制一下。剩下的糖,我明天再给你。”
“行吧——”
谢景年接受了这个科学的解释。
但心中恶趣味发作,心中盘算着怎样从江云鹤手里再多要出一颗糖。
吃完早餐,两人背起书包出了门,谢景年将门锁上后,犹豫了几秒,从书包的夹层里翻出另一把备用钥匙塞进来江云鹤的手里。
“这是?”冰冰凉凉的物体被强行塞到他的掌心,江云鹤看了一眼钥匙,有些疑惑。
谢景年揪住一根在眼前乱晃的发丝,边走边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我家的钥匙,给你。”
“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没有钥匙不好出门买早餐嘛,我把我家钥匙给你了,你下次就能直接进来直接出去了。”
“……”江云鹤沉默,“那也没这个必要,我可以点外卖。”
谢景年嘀嘀咕咕:“有钥匙更方便一点嘛。”
“那也不要把钥匙随便交给别人,”江云鹤皱眉,表情有些严肃,“万一我是个坏人呢?你就不怕我拿着钥匙闯进你家做坏事?到时候你的生命都可能受到威胁。”
“江哥你又不是那样的人。”谢景年反驳,在看见江云鹤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后,心中恶趣味突生,那点小小的不自然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钥匙给江云鹤,现在倒是起了兴致,说什么也要让江云鹤收下这把钥匙。
嘴角上扬几分,谢景年心生一计。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清凌凌的桃花眼中忽地蒙上一层水雾,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忧伤低落,唇角紧抿,眼中朦胧的水汽好似随时都会凝聚成泪水滴落在地。
“……”
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默,江云鹤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他停下脚步,刚想把手中的钥匙归还给谢景年,就发现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身旁的少年也顿下脚步,只是微微扭过头,并不看他,语气有些闷闷的,“江哥……怎么了?”
江云鹤心中一紧,瞬间联想到昨天少年发给他的那条语音。
相似的语气,不肯回头看他一眼,这是……哭了?还是生气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谢景年另一边,但少年就像有什么自动感应似的,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但江云鹤还是看清了谢景年那红了的眼尾,和眼中氤氲朦胧的水汽。
“江哥……”谢景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强忍着心中的委屈,“我把钥匙给你,其实是想哪天我有危险的时候你能来陪陪我……你也知道,我父亲,他脾气不太好……”
“我怕他哪天动手没轻没重,我出个什么意外,都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家里人都不喜欢我,我也没什么朋友,认识的、能信任的,都只有你一个……”
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就像是谢景年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语气却越来越平静,好似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
江云鹤心中一紧,心脏像是被人兀然捏住,随时都可能爆炸。他看着眼前失落伤心的谢景年,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收下,要让同桌想起那么难过的事情。
他已经抑郁了啊……
江云鹤向前挪了一步,犹豫了下,还是给了同桌一个拥抱。双手虚虚环过谢景年的身子,抱得并不紧,更像是一种流于表面的礼仪,克制隐忍,不敢向前迈进一步。
谢景年愣了下,雾气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子在短暂的僵硬后,他伸手回抱住江云鹤,主动加深了这个怀抱。
“好,我收下了……你下次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我一定会加快赶来,如果你父亲再跟你动手……”距离很近,谢景年能感受到说话时对方温热的吐息,酥酥麻麻的,他把下巴搁在对方的颈窝上,自然看不见江云鹤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在对方身上蹭了蹭,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眉眼间尽是狡黠,像只骗得猎人心软达成目的的大坏狐狸。
小谢略施小计,小江白旗投降。
耶~
助教的一天非常简单,谢景年坐在江云鹤旁边,整理了这几天的学习资料和课程安排,照例发在了班级群里。
上午有一节数学小测和一小时的化学实验操作,下午是物理竞赛的讲座和篮球赛。
物竞的主讲人是个风趣幽默的年轻女老师,今年还没满三十岁,但教学经验丰富,当年也是ipho(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选手,被本市一中花了大价钱招聘留下。
一节课满满都是干货,台下的同学听得两眼发光,连高考没有选择物理的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被她口中的故事牢牢吸引。
两个小时的讲座一晃而过,同学们意犹未尽,体委强行将自己从知识的殿堂里拉扯出来,在周围同学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以最快速度冲到主讲老师身边,礼貌要了个签名,才美滋滋地抱着签名哟呵着队员们前往体育场。
“孩儿们!走啊,比赛要开始了……嘿,嘿嘿,女神的签名……看我干嘛?要比赛了,换衣服去啊!”
旁边的同学一脸黑线地看着体委抱着签名宛若痴呆的表情。
在更衣室里换上队服,体委将签名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和一群小伙伴们欢呼地奔向球场。
谢景年和江云鹤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禁感慨:“年轻人真有活力。”
不像他,已经是死了很久的大学生了。
好阳光,尸体有些不舒服。
小剧场:
对于莫名其妙长了好几岁,各位好大儿有什么头绪吗?
谢景年:突然就大一了呢好不习惯(笑)我以为妈你会安排我进娱乐圈当影帝什么的,没想到在金融系,是要我毕业以后搞天凉谢破的剧本吗?不过听起来也不错啊
作者:咳咳咳咳咳(猛然咳嗽)
江云鹤:原来我最终还是去学数学了吗……不是医学啊……(懵)
作者:嘿嘿反正是你说都行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