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的第一场比赛是和七组比的。
体委拉着队员们围成一个圈,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开口。
“道友们,比赛在即,诸位相聚于此,不妨一道专研战术?”
被强行拉过来的女篮队长觉得拳头有点痒。
她看着体委脸上写着的“同学们我说话是不是很有水平啊”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也是一句:“道友有话直说便是,莫要故弄玄虚。”
旁边的女篮队员:t-t
旁边的男篮队员:t—t
谢景年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两人很有去说相声的天赋,他垂在腿边的手指动动,意外触碰到一片冰凉。
——是江云鹤的手。
谢景年挑眉,眼中满是兴味,他看了看还在一起嘀嘀咕咕一口一个“道友”商量着战术的两位队长,唇角微勾,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抓住了江云鹤的一根手指。
冰冰凉凉,夏日超绝解暑神器。
他感受到江云鹤投来的疑惑视线,却没有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做出回应,目视前方,一片正大光明的严肃模样,压低声音一本正经:“江哥,你看我干什么,体委他们还在商讨战术呢,我们要认真听讲,专心学习。”
江云鹤好像很无语。
一张帅脸面无表情,眸色深深,好像在用脸骂人,写着“我为什么看你你还不知道吗”。
谢景年一边用余光瞥他,一边在心底暗暗偷笑,无语状态的高岭之花也好可爱哦。
大概足足三秒,江云鹤才收回了落在谢景年身上的视线,被抓住的那根手指动了动,却没有强行挣脱对方的束缚,犹豫了下,认命一般地垂下手指,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又像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谢景年自然理解为了后一种。
但他也是深谙兵法之道,明白此时不能乘胜追击,否则便是落了下风,进了敌人的圈套。
按兵不动方为王道。
于是他继续一脸正经的听着两位队长分析敌我实力。
女篮队长表情深沉:“他们那边男生实力不怎么样,一看就是风吹就倒的白斩鸡,呃,当然,我没有在内涵你们也是白斩鸡的意思……呃,你们只是稍微白了点,也有出众的实力……”
体委一脸严肃:“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男队大概率能取得胜利,经过那么多天的训练,我们已非吴下阿蒙。倒是你们女队不太好说……”
这句话用上了一个典故,自觉说话很有水平的体委眉眼间的得意又高一层。
女篮队长:“我觉得我们也有很大获胜的可能,她们七组,咳,学习氛围比较浓厚……不太像有取胜的实力。”
“具体说说。”
旁边一个女生推了推眼镜:“有幸见过凌晨三点她们七组一群女生蹲在厕所做题背单词。”
“啊?!原来还可以在厕所写题?厕所环境怎么样,味道重吗?有蚊子吗?我今晚就去试试。”这是一直念叨着“学校熄灯太早他没学够”的学习委员。
“……”于是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高二学霸开始讨论起晚上熄灯后在哪学习不会被宿管阿姨逮捕。
眼睁睁看着他们话题歪掉的谢景年:6。
谢景年觉得自己比刚刚的江云鹤还无语。
大学生不是很能理解这一代年轻人,大家都那么爱学习的吗?
底下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冰凉的那块肌肤也被染上了暖意,谢景年有些累了,早就忘记了刚刚的按兵不动,松开了对江云鹤的禁锢。
却没想到重获自由手指主人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牵住了谢景年自然垂下的手。
不是暧昧的十指相扣,只是最简单的牵手动作,肌肤相贴的酥麻蔓延至全身。
他甚至能从交握重叠的掌心中感受到对方蓬勃跃动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现场声音嘈杂,但指尖感受到的跳动骗不了人。
谢景年诧异地扭头看他,却只能看见江云鹤冷硬的侧脸线条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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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做了个热身,谢景年和一组队员一起站上了球场,他被体委安排成得分后卫,理由是他的三分球又稳又准。
江云鹤是替补,没有上场,只是在场外紧紧盯着谢景年的一举一动。
手中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水瓶。
谢景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严肃冷静的表情让他有些想笑,丝毫看不出刚刚牵住他手时的胆大直率。
但他不能笑,谢景年敬业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管理,非常有高冷助教的自觉。
“嘘——”
哨声吹响,裁判在中场把球高高抛起,班长钱霄一个跳跃,率先抢到了球权。
“帅!钱霄牛逼!”周围没有比赛的同学眼睛一亮,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七组最棒!七组加油!”七组同学对视一眼,觉得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对方,也开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钱霄运着球刚想往对面跑,前路就被被人拦得死死的,钱霄换了几次身位,也没能突破防线,他飞快地往后瞥了一眼,发现了在他身后一直等待着的谢景年。
“谢哥——”
谢景年一个跃起,稳稳接住了钱霄的球。
全场视线集中到谢景年身上。他身旁无人防守,有两个队员刚想过来拦路,就看到谢景年微微后仰,纵身一跃。
然后,篮球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当当落入了球框中。
开局就是一个场外三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进球了!”场外的一班同学激动得尖叫起来。
“干得漂亮!”体委激动得大猩猩捶胸。
谢景年唇角上扬,刚落下的篮球被七组队员抢了过去,钱霄拦在他们身边,虎视眈眈,运球的那人见势不妙,眼看着难以突破重围,就一个侧步转身,将球抛给了远处的队员。
球在半空被谢景年拦截。
七组同学咽了咽口水,心中浮现出一种不妙的预感,觉得接下来可能没有他们的发挥的余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是谢景年一个人的秀场,停跳,投连续变向,过人篮,下拉杆,放篮背,打转身,勾手远投,三分三步上篮。
连碰球的机会都没留给对方。
体委和他打了几次配合,心甘情愿将球送到他手中,哪怕对方偶有失误,也比他投篮的成功率高。反正他这局也神来之笔投了个三分,此生无憾了。
场外尖叫一阵盖过一阵,许多其他组的人也凑了过来,人围得越来越多,拿着手机纷纷对准谢景年。
有人甚至还从别的组薅了个摄影师过来。
谢景年擦了擦额间的汗,刻意伪装面上的冰冷表情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扬蓬勃的侵略性,像是一只紧盯着猎物的野兽,早已胜券在握。
球又来到了谢景年手里,场外的江云鹤眉眼淡淡,视线却牢牢落在谢景年身上,周围的一切推搡嬉笑都难以进入他的眼内。
他的眼里只有场上奔跑的谢景年。
奔跑着的少年,额发略动,划过眉梢,汗珠利落的从发间滴落,坚韧的眼神从充满力量的动作中释放,这纯粹的少年感,足够让人目光驻足。
“咔嚓”
江云鹤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少年若有所感地回头。视线穿越熙攘的人群,恰好落在江云鹤黑沉的眸间。
……
一场是10分钟,打到最后谢景年甚至有些不忍心,看着七组明显低垂的士气,想到这一堆人中可能有他将来的学弟学妹,故意漏了两个球,让对方好歹拿了个几分。
感受到谢景年明显的放水,体委几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反正大佬牛逼,大佬干什么都是对的。
裁判吹哨,一节比赛比赛中止。
比分是23:6。
谢景年接过江云鹤手中的毛巾和水,他们站在树荫之下。
已是傍晚时分,橙红色的夕阳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他身上,黑色的发丝在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纤细浓密的长睫也被镀上了一层很浅的光,像金色的羽翼。
江云鹤被这直面的美颜暴击弄得有点恍惚。
偏偏这张脸的主角也知道自己是在恃脸行凶,仰头喝了两口水,淡色的唇还残留着水光,一双桃花眼潋滟生光,灿若星河。
谢景年偏头问他,眼底存着笑意。
“江哥,我很好看吗?”
江云鹤第一次那么明显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小剧场
请问文末的时候两位都是什么想法?
谢景年:我在撩他啊看不出来吗?(笑)谁让我第一天看他的时候入迷了呢,他还对我说“还要看多久”,多让人尴尬啊,这不就是一报还一报吗?(记仇)
作者:只是记仇吗?我以为你之前已经报复过了……
谢景年:你猜?
作者:好吧,小江同学,你是什么想法?
江云鹤:嘴唇很漂亮,看起来很软,想……(被小谢急速捂嘴)(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