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接完梁汉生的电话，不由想起了那天晚上陈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场景，以及她问的那个无厘头的问题。
如果哪天我死了，或者说不在这个世界了，你会怎么办？
他倚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不停地回想着这句话。
然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开车来了实验室楼下。他走进保安室，要保安将那天晚上陈梦下楼的监控调给他看。
不一会，监控便调了出来。
监控里，沈煜先是看见那晚他和梁汉生一起走出大楼，随即过了一会，陈梦便出现在一楼大厅，而那时候梁汉生的车正巧开走。
可是沈煜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节，陈梦并不是从电梯的方向走到监控中的，而是从保安室正对的方向走过来。
沈煜看了看保安室的对面，便问道：“对面那边有出入口么？”
保安顺着沈煜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点了点头。
“那边有一个应急出口，但是晚上都会关闭。”
沈煜沉思了一会，继续看向监控。
监控里，陈梦在一楼看着大楼外的方向，停留了一会，便扭头朝电梯方向走去。
“切到电梯的监控！”
听到沈煜指示，保安随即将监控画面切到了电梯里。
电梯里，陈梦按向了顶楼的楼层，然后进行了人脸识别。到达顶层后便走出了电梯。
“实验室里没有监控么？”沈煜一边看一边问。
“没有，梁总说实验室里属于机密，没有安排装监控。平时我们巡楼，也不给上到顶层。除非顶楼的警报响了，我们才可以上去。”保安解释道。
沈煜点了点头，突然似乎想到什么，继续问：“那陈小姐下楼的电梯监控没有么？”
保安沉默了一会，随后一脸无奈的表情。
“没有，只有你和梁总的画面，陈小姐，好像是从楼梯走下来的”
楼梯走下来的？
沈煜心里一阵奇怪，虽然整栋大楼只有一部电梯可以到顶层实验室，那会他和梁汉生刚坐电梯下来，陈梦如果想赶上送他们，确实也有可能走楼梯。
只是，毕竟几十层的楼梯走下来，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陈梦如果真的想送行，大可以打电话让他们等一下，再坐电梯下来，怎么会一个人下几十层的楼梯呢？
而且他看监控中陈梦的衣着，记忆中陈梦好像并没有穿过这件衣服。
但是无论从大厅监控里，还是电梯人脸识别来看，又确定是陈梦本人无疑。
沈煜离开了保安室，他直接走到了实验室，坐在实验室里等陈梦回来。
他想当面问清楚。
然而此刻，陈梦正坐在商场的咖啡厅里，似乎在等人。
陈梦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商场，和坐在咖啡厅喝咖啡了。他看着身边路过的普通人，心里着实有些羡慕。
她一直很想能过这样普通且平凡的生活，不用在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
她一边不停搅动着咖啡，一边望着窗外。
没过一会，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坐在了陈梦对面。
赫然正是林素。
看见林素的到来，陈梦似乎并不惊讶。林素也是一样，一脸微笑看着陈梦。两人仿佛已经认识许久。
“陈小姐约我来，想必是有所决定了吧？”林素也点了杯咖啡，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煜知道你的存在么？”陈梦没有正面回答林素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提到沈煜，林素迟疑了一会，随即摇了摇头。
“临港见过一次面，但是他并不知道一切真相。”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陈梦继续问。
“因为在这里，能改变一切的只有你。更何况告诉他，他能不能接受不得而知，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林素淡淡地说。
陈梦没有说话，依然在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见陈梦似乎有所疑问，于是林素继续说道：“我们来到这里只是希望悲剧不要再发生。作为亲身经历者，我很清楚神降临那一刻发生的一切，以及给所有人带来的痛苦。”
林素竟然知道神降临的事情，可是陈梦却没有觉得一丝意外。
“所以，你是不愿意他再承受一样的痛苦是么？”陈梦抬起头来，看向林素。
沉默片刻，林素点了点头。
“原本来这里，我们是希望能阻止沈煜。可是来之后才发现，和我们预想的并不相同，现在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你了。”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陈梦突然很郑重地说道。
“你说。”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一切都发生了，你替我陪在他身边吧！”
陈梦话音刚落，林素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似乎担心林素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陈梦继续说道：“反正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差别，不是么？”
林素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还是选择要继续下去么？只是那样你”
还没等林素说完，陈梦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林素长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只要诅咒能结束，他们都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的存在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不是还有你的存在。”
说完，陈梦看向了窗外。热闹的城市人来人往，此刻在她眼里，似乎成了即将远去的风景。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三个坐火车离开那个小镇，她望向窗外看着身后不断渐行渐远的故乡景色。虽然有着不舍，可她明白，这一切终将还是会离她而去。
“对了。梁汉生订的那批材料，也是你们搅黄的吧？”回过神来，陈梦继续问。
林素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材料放给我们吧。就算暂时没有材料，也只能减缓我们的进度。但只要我这边下定决心，迟早还是会做出来的。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林素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突然她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还要继续，就不怕我们把你绑了么？还是你约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就是防备这个？”
陈梦听完也笑了。
“真要动手，那天晚上早就动手了。而且我深知我自己不会这样行事，所以你应该也不会！毕竟”陈梦故意拖长语气，没有把话说完。
林素也笑了，其实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到陈梦不会接受她的提议，只是她还是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林素看着对方，仿佛在看着自己。
心里不禁感叹道，想必她和陈梦其实都能互相看穿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