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儿,你怎能如此!”看着长宁公主那脏兮兮的乞丐模样,皇后气得一把揪过女儿:“太脏了!”
长宁公主怯生生道:“娘,你们怎么来了?”
程禹倒也不怯场:“晚辈见过伯父、伯母!”
周皇故意板起脸:“你是何人,为何要拐骗我家孩儿?!”
程禹行了个礼,大言不惭道:“伯父这么说,可就错怪了晚辈了!
您家孩儿在晚辈这里蹭吃蹭喝,光是烧鸡就吃了不知道多少只了。
晚辈不过是个算命先生,赚点微薄的卦金糊口,就因为打不过他,便要受他欺凌!
晚辈心里。。。苦啊!”
长宁公主一听,气得揪住程禹的耳朵:“你个没良心的,明明是你想听公主的秘密赚银子,还怪我吃了你的烧鸡!”
程禹吃痛,忙道:“饶命,饶命。”
长宁公主这才松手,却又挽住周皇的胳膊:“爹,您别怪他,孩儿在外头的时候,多亏他照料孩儿,不然孩儿可得饿肚子呢。”
程禹松了口气,这货还算有点良心。
周皇继续板着脸,把《公主招亲指南》拿了出来:“这本书可是你们写的?”
长宁公主眼睛滴溜溜转,竟然说道:“都是我写的!”
程禹一愣,这家伙关键时刻倒是有点义气。
周皇道:“里头写你喜欢吃豆腐脑、猪肘子、穿布鞋、打麻将?”
长宁公主胡乱点头。
周皇道:“你吃豆腐脑要长湿疹,吃肥肉会拉肚子,写这些,怕只是为了骗人去买豆腐脑、猪肘子吧!”
长宁公主吐了吐舌头,撒娇道:“爹,您就别怪孩儿嘛,孩儿只是想赚点散碎银子花花。”
皇后怒道:“一个女儿家家,整天没个正形,就得给你招个严厉的夫君好生管束你。”
周皇却道:“程禹,你诓骗诽谤公主,该当何罪?”
周皇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程禹赶忙跪下,苦笑道:“皇上息怒,草民为了钱迷了心窍!只是草民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还请皇上给草民一个机会解释!”
“迫于无奈?”周皇冷冷道:“说来听听,朕倒想知道你有什么无奈?”
程禹借机诉苦:“皇上,草民本是河东人氏,八岁时便随父母外出逃荒。
逃荒路上草民的父母相继饿死,草民靠着乡亲拉扯,才勉强活了下来。
一路上草民遇到道士,便跟着学了些算命的本事,又遇到和尚,又跟着学了些做法事的手艺。”
国舅爷噗嗤一笑:“你学的倒是挺杂。”
程禹挤出眼泪:“可惜草民与两位师父都失散了。
后来草民被一位好心的军户收养,过了两年太平日子,却遇到北莽南下。
草民那位干爹被征召了去,便再也没了音讯。
草民那时候年幼,无力农桑,只得靠着跟道士和尚师父学的手艺,一路辗转混口饭吃。
那时候有歹人想残了草民,让草民做乞讨的工具。
又有山贼想掳了草民,做山大王的玩物。
草民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了糊口去修河堤,遇上暴雨差点被大水冲了去。
还是一位好心的爷爷救下了草民,不眠不休照顾了草民三日。
可后来老爷爷在工地上受了重伤,治不了死了。
草民把赚的所有钱给老爷爷买了棺材,自己给爷爷做了法事,便带着个破碗流浪。
记得草民是去年冬天到的京城,去年的冬天可真冷啊。
京城遇上百年难见的大雪,官家人都说是瑞雪兆丰年。
可苦了咱们这些穷人,草民身上只有单衣,若不是小锣鼓巷豆腐脑摊的姑娘施舍草民一碗豆腐脑,又让草民烤火取暖,草民想来已经冻死在了去年冬天。
草民过得虽苦,却从没想过寻短见,只想好生活着。
草民与公主殿下遇见,是开春的时日,公主殿下也是今日差不多打扮。
草民以为殿下是乞儿,便将自己的一碗野菜粥分了一半给殿下。
后来殿下时常找草民玩耍,草民赚了些银子,有时候买上些烧鸡,便会分给殿下一半。
说起来,殿下吃的比草民还多一些。
草民写《公主招亲指南》,只是为了趁着热闹,赚些银两。
将来若能置办几亩薄田,娶上一房媳妇儿,草民便已知足。”
不得不说程禹的演技极佳,他声情并茂的叙述下,周皇已经变得慈祥,甚至皇后都开始偷偷抹眼泪。
长宁公主哭得花枝招展,脸上眼泪混合着污泥,活像个花猫:“算命的,我真不是个东西,我竟然还抢你的鸡腿吃,我对不起你!
你要是死了,我给你陪葬去!”
“额。。。”程禹苦笑:“公主殿下,能不能不要寻死觅活的。”
周皇道:“没想到你竟如此苦命。”
程禹见周皇心软,忙道:“草民苦命却不信命,只要皇上宽恕草民,草民一定改过自新,为国效力!报效朝廷!”
周皇眼中竟然有一些惆怅,喃喃道:“你年幼时遭遇灾荒,朕记得曾经河东连续三年遭灾,那时候朕还未登基,奉命前去救济。
可朝廷国库空虚,辗转腾挪,也只能救济一部分百姓。”
说着周皇语气颤抖起来:“朕登基之时,北莽趁机南下入侵,我大周连战连败,阵亡数万将士,你的养父,恐怕便是死在了那场恶战。”
程禹有些愧疚,自己杜撰的身世,自然是根据大周这些年发生的真事编造。
对于他自己不过是用来博取同情的谎话。
可对于爱民如子励精图治的周皇来说,却是对他的无形鞭策。
周皇负手喃喃自语:“年前的大雪,京城缺少燃料,竟冻死了数百百姓。
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的百姓又是如何?
朝中的大臣们上那些贺表,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
皇后劝慰周皇:“皇上不要太过自责,皇上为了百姓日夜操劳殚精竭虑…”
周皇摆摆手:“不说了。”
他看向程禹:“程禹,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程禹赶忙道:“草民本性纯良,最是淳朴,还请皇上明鉴!”
长宁公主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周皇被程禹逗笑了:“朕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小子!”
他正色道:“程禹,虽然你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编排公主,说严重点也算是欺君之罪,若是治你罪,就算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皇上饶命,草民不想死啊!草民还没娶媳妇儿呢!”程禹再次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