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就地开始修路,终于让陡坡变得人马可以刚好通过。
而一路上这样的险要之处比比皆是,万幸的是最终大家还算有惊无险开路通过。
天色渐黑,薛川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势让大家扎营休息。
“为了隐蔽不要生火,大家标记好位置,相互看着点,别让人马摔下山!”
为了安全,大家只得砍了树做成栅栏,牵上绳索作为边界,免得休息的时候滚下山坡。
薛川啃着干粮喝了口水,指着北方道:“你们看,此处已经能看到战场的火光,北莽的军营连绵不断,把同州城包围得跟水桶似的!”
程忠眼力极好,仔细看了一阵,握紧拳头道:“师兄,晚上了他们还在攻城!”
薛川叹道:“你可别小觑北莽的军力,他们不止草原骑兵凶悍,自从二十年前北莽改制之后,他们的步兵已经能与大周的步兵一较高下。
这些年大周国事衰微,北莽招揽了一批汉人文臣武将,这些人将我们汉人的步兵方略带到了北莽。
自从朔州城陷落后,北莽王庭就把朔州城当做对大周作战的前线据点。
北莽可汗派的他最信任的大将军镇守朔州城,这些年把朔州城经营得不输当初大周。
此次南下,他们定是以朔州城为大本营,这样的话,他们的后勤线路比起大周更短,所以他们攻城的力量也就会更强!”
程忠紧握拳头:“师兄,那些投靠北莽的汉人,就不会感到羞耻吗?”
薛川苦笑:“师弟,实际上不止是文臣武将,北莽的步兵几乎全都是投靠过去的汉人。”
程忠道:“师兄,这是为什么?!”
薛川叹道:“师弟,你逃过难,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程忠回想起痛苦的往事:“去年我们老家遭遇洪水,大家的房子被冲毁,粮食都泡了水发了霉。
起初大家还找了些能吃的粮食,后来粮食发霉太严重,吃死了人。
大家不敢再吃泡水的粮食,只能到处找能吃的东西。
官府说要放粮赈灾,可盼星星盼月亮,大家却没领到一粒米。
那些可恨的奸商,还趁着饥荒哄抬米价。
大家没了生路,只能四处逃荒。
我。。。”
程忠痛哭流涕:“太可怕了,逃荒太可怕了!”
薛川叹道:“这些年朝廷吏治腐败,各处横征暴敛,你的家乡如此,北境也是如此。
那些投靠北莽的汉人,便是在大周治下活不下去,哪怕去北莽给人当奴才,只要有口饭吃,他们就愿意替人家卖命。”
程忠恍然:“师兄。。。”
薛川道:“我这些年四处求学,便是感觉自己的能力无力扭转这一切。
直到遇见老师,我看到了希望,也许老师能够带领大家结束这一切。”
程忠震撼:“爹。。。这么厉害吗?”
薛川笑道:“这是你爹,你应该相信他。”
程忠道:“我只知道爹救了我的性命,还给了我从军的机会,却不知道这么多道理。”
薛川道:“你会慢慢明白你爹的博大精深,不过前提是你要活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
我们要跟着老师打赢这一战,然后凯旋回到京城,那时候就会有更多人听老师的道理!
当整个大周都听老师的道理,这个世道也许就能改变!”
“是,师兄!”
“来,我教你们在夜里记录信息,你们看黑暗中那些有亮光的地方。
虽然无法辨明敌我,但是我们可以记录范围,这样就可以得到周围这些地方的兵力部署。”
“是!”
特务排众人用心地向薛川学习着,随着临近战场,他们的血液开始沸腾,曾经的他们也许是难民,可现在他们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也许他们会死,但是活下去,取得胜利,就将获得曾经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第二日,天蒙蒙亮。
特务排已经整装,静悄悄在山路上蹒跚前行。
有了前一日的适应,众人的行进速度又快了不少,一上午便走完了近十里山路。
“停!”薛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伏地听了听动静。
而后他健步如飞,几个飞身来到高处悬崖。
在山脚下约莫三四里的位置有一处宽阔道路,此时一队北莽斥候正懒洋洋地骑着马前行。
“二十骑,看样子是准备南下侦查,这帮家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是把我大周当做无人之境了吗?!”
薛川目光锐利而冰冷,他快速在山间跳跃,确定这条道路的走势,寻找有利的地形。
终于,他看到一处谷地,这谷地两旁的山势平缓,可以骑马下山。
“这里,我们埋下拉发雷,等到他们经过的时候干掉他们!”
“是!”
众人心情提到了嗓子眼,这将是他们的第一场战斗。
薛川亲自带着几个身手好的带着拉发雷下了山,这条道路应该是放牧的通道,相比官道显得既狭窄又不平整。
薛川很快将十发拉发雷分两部分间隔十来丈布置,而后将引线拉到山上,中间用草和树枝隐蔽好。
一切布置妥当后,薛川道:“拉发雷响,封闭两头,然后我们冲下去先扔手雷,能炸死最好,炸不死也得把他们炸懵,到时候就好办了。
这一战不必管敌人死活,大家都给我玩命干掉他们!”
众人将马嘴套上,避免发出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出来气温升高,所有人身上都被汗水浸透,既是因为炎热,也是因为紧张。
终于,前方的道路出现了那队骑兵的影子。
他们毫无防备,甚至还有人在拿着酒囊喝酒。
“听我倒数,十,九,八。。。一,拉!”
大家用力拉动引线,片刻之后就听轰隆声在整个山谷回荡。
“弟兄们,杀!”薛川吼道。
众人直接上马,不要命地从山坡上冲下。
“啊!什么人?!”刚才的爆炸已经将大半骑兵炸伤,此时剩下的骑兵看到山坡上突然冲下来的人马,吓得进退两难。
这些骑兵的马比人受惊更甚,毕竟这些马儿从未听过爆炸声,而特务排的马一直养在试验场旁边天天听爆炸早已习惯。
薛川等人如神兵天降,到了快二十步的时候,薛川吼道:“手雷,扔 !”
这第一战乃是破胆的战斗,薛川要求不管消耗多少武器,一切以打赢为根本。
十多枚手雷引燃扔向剩下的骑兵,同时特务排控制马儿向道路两旁散去,堵住前后去路。
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