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内的身影面无表情。
整张脸庞惨白如一张白纸,头发湿漉漉的,不时还有水滴落下。
正是刚才还在宋辞家里的刘元。
潮湿的空气充斥车厢内,同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道。
宋辞整个人僵坐在座椅上。
刘元……真的已经死了。
此时的他也不敢妄动,只能目视前方不断的开着车。
此时深夜,街道上根本看不到人影。
就连来往的车辆也稀稀拉拉。
冷汗不知不觉打湿了宋辞的后背,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
可是现在是深夜,永安这样的一个三线城市,哪里有什么热闹的地方。
忽然,宋辞的目光看到不远处亮着一处灯光。
还有人影不断的进出。
是一个地铁站。
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宋辞一脚油门就朝着地铁站驶去。
同时目光瞄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内的刘元,依然面无表情。
惨白的脸就像一张定格不会动的照片。
将车停在了地铁站口,宋辞小心翼翼的看着后视镜刘元的动静。
好在就算车停下来,后座的刘元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颤颤巍巍的拉开车门,宋辞朝着地铁站狂奔而去。
虽然地铁站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但是给了宋辞很大的安全感。
好在车上的刘元也没有追过来。
走进地铁站,宋辞决定直接坐地铁去第六人民医院。
反正也没有多远。
来到地铁站的候车室,宋辞忽然意识到。
现在的时间可是晚上的十二点多。
整个永安市,有十二点多还在运行的地铁吗?
刚才因为车上的刘元,一时间只想着赶紧逃。
根本没来得及意识这个问题,此时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地铁站内了。
环顾四周,刚才还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此时一个都看不到了。
整个候车室内空荡荡的。
就在宋辞四处打量的时候,面前一趟地铁已经到站。
“叮咚”
地铁进站的广播响起,随即车门也被打开。
宋辞看着空荡荡的车厢。
上?还是不上?
外面的车上有刘元,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而面前这趟午夜营运的地铁,似乎也散发着一股诡异。
宋辞犹豫着,而面前的地铁也迟迟没有发动。
就那么安静的开门等待,似乎就等着宋辞上车。
这时,忽然一声呼唤在宋辞的身后响起。
“宋辞,你去哪啊?”
听到声音的瞬间,宋辞浑身的汗毛根根立起。
回头看向地铁入口,果然,刘元的身影已经坐着电梯下来。
他浑身湿透,水滴不断的顺着他的头发衣服滴落。
而他一张惨白的脸,此时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被浸泡了很久,已经肿胀了起来。
原本还在犹豫的宋辞,此时已经完全没得选了。
只能逃进了地铁的车厢。
在宋辞上车后,地铁的车门也刺啦一声关闭。
随即地铁发动。
坐在地铁座椅上个的宋辞大口喘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从自己陷入那诡异的循环后,自己的世界仿佛就变了。
在此之前,宋辞算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就连那诡异的循环,他也觉得是某种新型的高科技手段。
压根就没考虑过什么诡异事件。
可是今晚所遇到的一切,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这时,口袋的手机响起。
宋辞拿出手机,发现是刘元的女友小周打来的。
喘着粗气,宋辞接通了电话。
小周的声音传来。
“宋哥,你到哪了?”
宋辞抬头看着地铁,还有四站路,就是第六人民医院了。
咽了口口水,宋辞开口道:“还有四站路,我就到了。”
小周:“好的宋哥,我就在第六人民医院的门口等你。”
嗯了一声宋辞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宋辞盯着地铁上的运行图。
他也不确定,这辆明显透着诡异气氛,还在午夜运行的地铁,能不能把自己送到第六人民医院。
搓了搓脸,宋辞忽然双手一顿。
不对,有问题!
刘元工作的地方在隔壁市,他就是出现意外,也只会在隔壁市的医院。
怎么会送到永安的第六人民医院?
而且小周对自己的称呼,宋哥?
小周平常都是叫自己名字的吧。
意识到不对的宋辞,立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小周有问题,她骗自己去第六人民医院有什么目的?
地铁还在运行,车厢却空荡荡的。
这时,地铁也到站了,车门嗤啦一声打开。
宋辞想也没想就准备下车。
一只脚刚迈出地铁,他忽然看到了外面坐的候车室,长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身影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出一个微笑,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不断滴落。
宋辞大骂一声,又是刘元。
看来他不想让自己下车,也就是说,没到目的地前,自己是不能下车了。
嗤啦,车门再次关上。
候车室的刘元,惨白的脸上带着渗人的微笑,
就这么目送着宋辞离开。
宋辞一屁股坐在了地铁的座椅上。
车辆继续运行,可是许久过后,依然没有到站停下的迹象。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一点钟了。
这么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宋辞从座椅上站起了身。
空荡荡的车厢看不到一个人影,想了想,宋辞朝着车厢的前方走去。
一连走了七节车厢,依然没看到一个人影。
普通的城市地铁,大概就是八节车厢左右。
可是自己乘坐的这趟诡异地铁,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前方依然是看不到头的空荡荡车厢。
忽然,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宋辞猛然回头,就看到自己刚才经过,明明没有任何人的车厢。
此时站满了人。
有提着手提包的白领,有带着孩子的妈妈。
而一张报纸也出现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一阵微风吹过,报纸被翻开。
醒目的标题出现在报纸上。
“8月19日,永安特大暴雨,地铁倒灌,死伤无数。”
宋辞缓缓抬起头,面前的车厢里,站满的人群,此时似乎也发现了宋辞。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死板仿佛照片定格的神色。
所有人都整齐的回过了头,看向了宋辞。
然后仿佛提线木偶一般,朝着宋辞一步步的走来。
宋辞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