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抬起头，泪眼婆娑：“抱歉，先生，我”
老人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那消瘦的手掌轻轻抚放在着威廉的头顶：“孩子，你在害怕。”
“你见识过麻瓜世界的武器，它们那巨大的威力让你感到恐惧。”
“你担心巫师无法与之对抗，魔法界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威廉点着头，这一刻，他像是孩子一般，内心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恐惧全部爆发出来。
“是的，先生。是的”
他泣不成声。
“不要哭泣！”
老人为他擦拭掉眼泪：“你的忧虑，我深有体会。”
“在我们之中，你并不是第一个有这样想法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老人微微叹息一声，将目光移向窗外，像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在数十年前，我们曾经努力过，尝试让巫师走入人类世界。但最终，我们失败了。”
“在那一战中，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兄弟姐妹，为此，我在这座城堡里度过了数十年的孤独时光。”
他看向威廉，询问道：“孩子，你觉得我们做错了吗？”
一旁的约瑟夫死死的抓着手里的魔杖，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威廉渐渐停止了哭泣，他茫然道：“我不知道，先生。”
老人却突然一笑，他笑的有些难看，却充满了肆意：“我可以告诉你，我错了。”
“我们都错了！”
威廉愣了一下，他不解的看着老人。
老人笑着笑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多年的囚禁生涯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不堪，在那场被称为世纪对决的决战之中，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溃败，他内心的信念也同样被摧毁了。
在他失败之后，没有人折磨他，是他自愿将自己关押在这座城堡之中的。
如果不是十年前那个突然出现的预言，也许，他会一直颓废下去，直至死亡。
过了许久，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老人微微喘息着：“孩子，所谓的对错，其实从来就没有绝对。”
“我们失败了，所以我们错了，仅此而已。”
威廉细细品味着老人的话，内心渐渐有了一些明悟。
“我原本以为，一切事情应该就此结束了。”
老人继续说着，他脸上的皱纹随着他的说话而舒展，隐约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脸庞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命运总是充满了意外，那个孩子的出现，重新给了我希望。”
他看着威廉，并没有责怪：“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没有让我失望。”
“从你的记忆中，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怯懦无知的小孩子，而是一个极具智慧的巫师。”
“他利用了你们的年轻、你们的愤怒，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你们的目的了。”
威廉的眼睛微微睁大，老人的话让他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一丝寒意。
他不禁回忆起那场聚会，回忆着那个金发少年的种种表现，哪怕是现在，他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抱歉，先生。”威廉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还以为”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不必道歉，孩子，有些人天生就比常人更加聪慧。”
“让他知道也没关系，只要”
他微微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只要那个人不知道就没事。”
威廉羞愧无比，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以此来弥补内心的愧疚：“先生，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约瑟夫趁机开口道：“先生，不如我们将那个孩子从霍格沃茨接出来，由我们亲自来指导他？”
老人瞥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承受那个人的怒火，我不反对。”
约瑟夫的表情微微一僵，他下意识想说几句那个人的坏话，但转念一想，眼前的老人跟那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于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老人沉默了下来，他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很显然，艾尔的表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并未亲自见过面，但仅从刚才的记忆中，他已经察觉到，艾尔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他人所影响的人。
毕竟，威廉这群人只不过是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罢了。
不过，这一次的暴露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预言可做不了假，在未来，那个孩子势必会为魔法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说，老人也只是预言到了几个模糊的画面，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对艾尔的未来寄予厚望。
尽管不想承认，但老人也明白，他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因此，他选择将希望寄托在艾尔的身上。
良久，老人抬起头，吩咐道：“接近他的计划暂时终止，你们按照正常学生的生活在霍格沃茨潜伏下去，不要去主动接触那个孩子。”
闻言，威廉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点点头：“我明白了，请您放心！”
“那就到此为止吧，我该休息了。”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揉了揉额头，眼睛微闭。
威廉从地上起身，与约瑟夫恭敬地对着老人行了一礼，然后无声的离开了房间。
城堡外，两人站在山崖边，风雪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还有一年就该从霍格沃茨毕业了吧？”
威廉点点头：“是的。”
约瑟夫的语气有些沉重：“琼斯，你一定要通过魔法部的傲罗测试，成为一名傲罗，这样才能方便我们后续的行动。”
“请您放心！”对于这一点，威廉很有自信：“听说阿尼马格斯会是测试中的加分项，我打算下一学期就找机会学习，务必掌握它。”
“那就好！”
约瑟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那场决斗之后，现在很多人因此变得胆怯，他们不愿旗帜鲜明的站出来与我们一起。”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努力下去，那个目标一定会实现的。”
威廉默然的点点头。
他也知道，虽然那个老人的余威还在，但其实某些人早已心生犹豫，就像今天之前的他一样，表面看似服从，但实际上却犹豫不决。
“无需犹豫！”约瑟夫轻声说道：“一切终会实现。”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