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正端着杯果汁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听到这一声吼,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心中警铃大作,随时准备开溜,这毛利老弟来了,他也该走了。
不过主办方怎么想的,居然把毛利老弟也请来了,不怕出事吗?
“哦,毛利老弟啊,怎么了有事吗?”
毛利小五郎凑上去,压低声音,一脸正经:“那件事,就是那位警官被枪杀的事,有结果了吗?”
目暮警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了,嘴角的弧度在零点几秒之内平了下来,变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迟疑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凑过来偷听,这才把声音压得比毛利小五郎还低。
“毛利老弟,这件事啊,你还是别参与了。情况非常复杂,涉及的东西,咳咳,总之不是你能掺和的。”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宴会厅里空调开得很足,“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再聊。”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连手里那杯果汁都随手塞进了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几步就消失在宴会厅的大门外。
毛利小五郎杵在原地,皱着眉看目暮警官落荒而逃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奇怪,目暮警官今天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柯南见过目暮警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了。
平时破案时急得满头大汗像头顶开了水龙头,抓人时吼得青筋暴起像被人踩了尾巴,写报告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夹死蚊子,就连偶尔在居酒屋碰上他跟同僚喝酒,那也是副终于下班了老子今天要喝到吐的松弛相。
但像今天这样变脸比翻书快、话说到一半扭头就跑的,他是真没见识过。
以前目暮警官什么德性?柯南太清楚了。
但凡案发现场凑过来个戴眼镜的小学生,目暮警官眼睛能亮得跟俩灯泡似的,那眼神翻译成人话就是“太好了又来个不要钱的劳动力”。
少年侦探团在他那儿简直是战略储备粮,碰上个稍微绕点弯子的案子就恨不得一通电话把五个小脑袋全叫来,排成一排蹲在警戒线里帮他梳理线索,好让他早点收工回家陪老婆吃饭。
至于什么警察荣耀,柯南更是不信了,目暮警官都开始收钱了,还在乎什么警察荣耀啊。
可今天目暮警官那个逃窜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屁股后面拴了串鞭炮。
那步子、那速度、那恨不得把自个儿贴墙缝里溜走的姿态,倒像怕被人揪住领子问出什么要命的秘密。
柯南的小雷达嘀嘀嘀转了两圈,面上却还是那副天真懵懂小学生表情,推了推眼镜目送目暮警官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外,然后慢慢悠悠地把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宴会厅内,高木警官正端着一杯橙汁杵在一盆发财树旁边,正想着一会怎么跟佐藤搭讪,一起回家。
完全没注意到,有两道目光已经像锁定猎物一样黏在了他后背上,那视线热得能把人烤化。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两个平日里互相嫌弃互相拆台恨不得对方明儿就破产的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史无前例的统一战线。
柯南嘴角那个弧度跟毛利小五郎嘴角那个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歪的、坏的、带着股子恶意。
两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小,像两头饿了三天终于见着肥羊的饿狼,齐刷刷迈开步子朝高木围了过去。
高木正低头假装研究发财树叶子上的灰尘,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和一个矮小的影子一左一右朝自己包抄过来,心里咯噔一声比敲锣还响,抬头一看,手里的橙汁差点泼裤裆上。
毛利小五郎一脸坏笑,边搓手边逼近,那表情活像电影里小妹妹跟叔叔走的反派。
柯南则推着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比毛利大叔还瘆人。
高木被这俩人一左一右夹击,后背咚地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捧着那杯橙汁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毛、毛利先生,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
毛利小五郎步步紧逼:“高木警官~你也不想让佐藤警官知道,你对她那些小九九吧?”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如果我现在去那边跟佐藤警官说,你要对她告白,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高木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绿、从绿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濒临崩溃的惨白上,嘴唇哆嗦着,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毛利先生!请你冷静!我真没有要向佐藤警官告白。”
柯南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刀。
“哦~原来高木警官不喜欢佐藤警官~那我就和佐藤警官说一声好了。”
“不是,我喜欢佐藤警官。”
立马高木的话引来周围警察的怒视。
高木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成为警局公敌了。
不提宴会厅这出喜剧,且说从大厅快步溜出去的目暮警官,小短腿顺着酒店侧面的步行楼梯噔噔噔往上蹿。
三楼不高,但他爬到拐角时还是扶着墙喘了半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才整了整西装领子,沿着走廊左拐,穿过几米宽铺着深红地毯的过道,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牌号303。他深吸口气,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从里面开了。
门缝里先探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大眼睛、高鼻梁、嘴唇涂着豆沙色口红,一头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耳朵上坠着珍珠耳坠。
再往下看,红色短裙,休闲款的作战服上衣扎进裙腰里,腰线掐得恰到好处,脚踩黑色短靴,整个人又飒又俏,站那儿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上撕下来的。
目暮警官当然认得,见过好几次了,自称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