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这孩子好动,哪里会不磕着碰着?轮椅会完好无损的话,那才怪哩!”
沈母神色如常地替乔晏如整理好衣服,顺便将地上的脏衣服拿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乔晏如下意识回答道,可说完她便察觉了不对劲。
沈慕白那样爱惜东西,不可能会把轮椅弄坏,而且就算是弄坏,可以明天弄,为什么非要大晚上的出去。
想到刚才被她忽略的熟悉的声响,乔晏如忍不住猜测沈慕白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每当这种时候,都是她充当工具人镇定一下沈慕白的情绪。
可按理来说现在的沈慕白还没有遇见郜陵侯,更不会有受蛊毒折磨之事才对!
想到此,乔晏如猛地冲出去。
“晏如!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沈母欲拉住乔晏如。
“寻爹!”
听到这两个字,沈母急了,刚捡起的衣服又被她丢在地上,连忙跟着乔晏如走。
半刻钟后,地道里。
乔晏如站定在某个偏僻的角落。
而沈母站在角落前,拦住了乔晏如。
对峙间,乔晏如先开口了。
“娘,慕白他在里面对吧。”
话语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母避而不答,反倒是说。
“你大老远跑这种地方干嘛,这里又冷又黑,还有虫子,乖,听娘的话,咱们回去吧。”
说完这些话,沈母眼里的害怕她就是再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不,比起害怕,沈母更像是在担心有什么东西会被乔晏如发现,并且那东西是沈母一直不愿意让乔晏如知晓的。
好似如果一旦被乔晏如知道真相,这个孩子就会如她想的那样彻底离开这个家!
见沈母不愿说真相,乔晏如便自己按照前世的记忆搜寻,道。
“让我猜猜,钥匙在哪儿呢……噢?在第三个暗格吗?”
乔晏如虽说得慢,手速却很快,趁沈母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便抓到了钥匙。
望着乔晏如手中的钥匙,沈母更急切了。
她不知道乔晏如是如何精确寻到这里的,她只想带着乔晏如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道。
“晏如,算是娘求你了,我们走吧,啊!就当你今天没来过,好不好?”
说到最后,沈母差点给乔晏如跪下。
乔晏如见沈母焦急的样子,心里一‘咯噔’,合计着沈慕白肯定伤得很重,她完全无视沈母的话,直接打开了门,消失在黑暗中。
沈母见乔晏如跑了,也跟着追了下去。
“沙沙!”
半尺厚的毒虫从暗处爬出,它们布满整个暗道,并经过乔晏如她们往拐角处聚拢,换做常人势必要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失禁。
而乔晏如早已熟悉这场景,她只是没想到沈慕白还未经过郜陵侯训练,就已经能用蛊虫控制那么多毒虫了。
要知道,前世的沈慕白最强的时候也换不来半尺深的毒虫。
换句话来说,沈慕白在郜陵侯的手下的时候极有可能藏拙了!
“儿啊!你给我清醒点,你要是失去了神智,便彻底没机会和大家生活了。”
悲悯而沧桑的男音吸引了乔晏如,这声音显然是沈父的。
“哎!儿啊,你可不要怪我。”
他迟迟等不到沈慕白的苏醒,便只得又哀叹一声。
只见微弱的烛光下,透过前方摄影在墙上的影子,可看出站着的影子正拿着刀往下扎。
那刀上已经滴着鲜血。
电光火石间,轮椅上的影子反钳制住站着人的手臂,将其弯折,迅极的往站着的人影心脏处插……
如果轮椅上的人是沈慕白,站着的人是沈父的话。
影子所展现的这一幕,无一不是在昭示着沈慕白抢过刀欲要伤害沈父!
“妖孽!你夺走了我大儿的生命,现在又想来害死我丈夫吗?!”
还想拉着乔晏如离开的沈母见到这一幕,神色突然变得疯狂,抛下了乔晏如便往里面跑。
乔晏如赶紧跟着追去,却比沈母慢了一步,等到她到达时局势已变。
只见,
沈母将受伤的沈父护在身后,她双手握着尖刀,颤抖着对准某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沈慕白痛苦的躺在轮椅上,衣衫凌乱,肩上,手上,流出殷红的血液。
胸膛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肤,
淡红色如同开岔的藤蔓般的纹路突然从衣内蔓延至脖子,再到那张俊美的脸上。
逐步侵染沈慕白的整个身体。
红色,并不显得丑陋。
反而让那人更加妖异,有种摄人心魂的美。
乔晏如咽了咽口水,
前世的沈慕白阴鸷偏执,如同将要糜烂的罂粟般火红、热烈、而又极致危险,好似下一秒就要凋零死去,并拉扯着别人一同堕入黑暗。
而眼前的沈慕白眼角沁出了泪水,就像初开的曼陀罗花,带着纯真的外表,懵懂地迷惑无知的人,在无意识间夺走别人的生命!
乔晏如明知会没命,还是会被这表象所迷惑。
她好似看见了那初入黑暗的灵魂正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变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拖入更深的黑暗,却无能为力。
无意识间,乔晏如正在向沈慕白靠拢。
而沈慕白眼里沉寂的光也在看见乔晏如的瞬间浮起。
“晏如!别看他,别接近他,他已经不是你的相公,也不是我的儿子,他是害人的妖孽,会要人命的!快逃!你先回去,娘一会儿就来寻你!”
沈母见乔晏如已被魅惑,顾不得解释现状,惊恐地吼道,妄想用声音将乔晏如唤醒。
沈慕白听到不让乔晏如靠近自己,眼里闪过狠怨。
他瞧见乔晏如未被沈母所影响,便软化下来,任由沈母去了。
这边沈母没了办法,只得又将刀对准了沈慕白,威胁道。
“你这个妖孽!害死我大儿还不够吗?!还想将晏如也害死?!你快停手,要恨就恨我,来啊,冲我动手啊!”
沈母歇斯底里的吼着,好似要将多年积压的痛苦全部倾泻而出。
明明拿着刀要杀人的是她,偏她这作态反倒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沈慕白要吃了她。
“嗬!”
沈慕白微微抬手,嘴里呜咽着,想要倾诉委屈,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有什么错?
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