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母误以为沈慕白要夺刀,被吓得往后退一步。
也就在这时,乔晏如已经站定在了沈慕白的旁边。
沈母震惊了,她来不及开口说话,便被乔晏如打断。
“娘,你们出去吧,我和相公我们会自己回来的。”
乔晏如口齿清晰,眼神坚定,这副神色清明的样子哪有被迷惑的影子。
沈母刚要反驳,便察觉无数毒虫爬上她的脚。
这些毒虫都是被沈慕白所控制的,沈母没想到沈慕白竟狠心到亲母都要杀。
她盯着这些毒虫,僵硬地站在原地,竟是一动也不动。
就在毒虫们堆成一团,凝成巨力时,她才察觉这些毒虫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将她往外推!
她们要是走了,被留下来的乔晏如结局将会如何?!
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失去乔晏如,沈母就想到了已经亡故的大儿,心中绞痛无比。
“有本事你留下我!别伤害她,换我来!换我……”
可惜饶是沈母再怎么胡闹,也没有人理她,就是沈父已经中了沈慕白的招此刻也昏迷着,完全帮不了沈母。
须臾间,毒虫如同潮水般退去,沈母凄哀的叫喊也变得遥远,直到彻底没了声响。
昏暗的空间内只余二人。
……
看着略显局促不安的沈慕白,乔晏如总觉得沈慕白的目光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未来的战神只能围困于这三寸之地。
这样任人攫取的沈慕白太过惹人怜惜,她忍不住想要替沈慕白擦掉眼角的余泪。
“你来了?我这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你坐那边吧。”
此时的沈慕白还是有些不清醒。
今日乔晏如浑身是血的模样,诱发了沈慕白深处不愿回想的记忆。
使得蛊毒趁机侵占了沈慕白大部分神智,让他遗忘了许多东西。
现在的他还停留在前世无数次梦的碎片里。
那个浴血前行的女子,一次又一次地抛下他,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无论他怎么挽回都是徒劳。
这次场景又换了,无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他也要用尽所有办法将人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刚刚他已经让毒虫堵住了出口。
这次,眼前的人又会以什么形式消失呢?
乔晏如的手才伸至半空便顿住,转而调换了方向握住了轮椅。
乔晏如就知道沈慕白又认错人了,误认为自己是他心中想见的那个人。
好在她没有碰沈慕白,要不然肯定会酿成大祸!
她将轮椅推至床边,自己坐在了床上。
这次的房间可比前世囚禁她的密室简陋多了,只有一张稻草铺的床,还有满地的镣铐。
“你这次可以待多久?还是说你又想不辞而别……”
沈慕白眼尾泛红,那双澄澈而极具欺骗的眼睛逐渐落寞。
眼底的万千情绪在极力潜伏着,不让面前的人觉察分毫。
乔晏如无视了失落的沈慕白,径直躺在了床上,一如前世那样,每次沈慕白发病,她就躺在这里。
不给期待,也不给予回应。
她深知噬心蛊便是让被寄生者学会爱人的能力后,再以此折磨并吞噬寄生者的记忆,直到彻底吞噬成功后,被寄生者便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傀儡。
这一世不知为何沈慕白被提前下了噬心蛊。
换句话来说,沈慕白极有可能早已对幼时的救命恩人情根深种。
也不知道那么多年,没有那个人的日子,沈慕白是怎么度过的。
乔晏如只知道自己并不是沈慕白心里的那个人,自己的触碰只会让谎言被戳破得更快。
何必呢?
还不如让在蛊毒中煎熬的沈慕白得到短暂的慰藉。
“你是不是讨厌我?我不脏的,你瞧,我很干净,你说说话,好吗?”
沈慕白伸出手臂,却看见了满是青筋的手臂上全是红色而又恐怖的纹路。
沈慕白惊恐地看清了满身的红色纹路,也发觉自己居然残了。
明明只是梦而已,为什么偏要让他用最狼狈的模样去见最想见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他用最体面的方式去见那个人?
难怪面前的人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但须臾间,体内血肉撕扯而又重组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在梦里。
“啊……原来是这样啊……”
沈慕白苦笑着,眼前的人根本不会消失,而是这个人本来就不曾存在过!
他现在没有在那个可以为他所控制的梦中,而是回到了没有那个人存在的现实世界。
而眼前的一切只是他喝了迷药以后的幻觉,难怪他屡次想要攀谈却不见对方有所回应。
可沈慕白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愿意去承认真相。
沈慕白还记得她出于对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关心,看见自己受伤濒死,还是会她勉强伸出援助的手,对他负责,唤醒他。
沈慕白忽地放下自己身体的主导权,完全沉溺于痛苦中,让蛊虫慢慢侵蚀他的意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晏晏,我好疼……”
无论他如何低声的哀诉,面前的人至始至终也未动过。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从前的她会痛惜地摇醒自己,怒斥他居然如此自甘堕落。
她不知道,其实这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
因为只有自己虚弱,她才不会害怕,排斥,远离自己,而自己也能得偿所愿嗅到她的气息。
可现在她为什么不理自己了?
难不成她是真的厌烦自己了吗?
可自己在她面前唯一能引起她注意的只有这身皮囊了啊——
还有一种可能,沈慕白不愿意去想,饶是他再不愿意,他的心也逐渐沉至低谷。
乔晏如抿唇,她知道噬心蛊发作的时候,被寄生者身体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会瞬间愈合,但稍一放松心神便会真的夺了命。
看着沈慕白因为思念一个人气息逐渐微弱,乔晏如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让沈慕白甚至愿意永远沉寂下去?
就在乔晏如忍不住想要强行唤醒沈慕白之际。
“咚!”
沈慕白自己突破幻象醒了过来。
“我到底在奢求什么?你怎会愿意待在我身边……”
沈慕白语调越来越低,眼神逐渐染上悲凄,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将这幻象挥去。
可在离乔晏如毫米之距的时候,又停住了手,迟迟不肯将手放下去。
不肯触碰乔晏如分毫!颤抖着,更不敢将手放下去一点!
他在害怕,他在犹豫。
他不想眼前的人化作烟雾彻底消失,也不想看见现实的场景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的画面。
若是他的手伸下去,幻象就会消失。
那么他将会在未来的无数时间,无数日夜,再也无法如此近距离的看见眼前人了。
罢了,
就算是幻象他也认了。
哎!
乔晏如觉得沈慕白说得对,换做女主哪里愿意被关在逼仄的地方?
自己终究是个替身,就算怎么伪装也是假的。
虚幻的假象是带着蜜的刀,治标不治本,这把刀终将会露出真面目,进而伤害到沈慕白。
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乔晏如选择成全沈慕白,让他认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