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买房子啦(1 / 1)

进城卖柴的宋大勇今日很高兴,原本因为春暖卖不上价的炭火木柴,这几日颇受城里人的青睐。只跑了三户人家,他和小儿子就将一早肩挑手推进城的柴火木炭换成了钱,有一家的管事还说要再挑些好的来呢。

柴炭突然好卖的原因,做了半辈子柴夫的宋大勇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初春时节,城里的贵人们喜欢开春日宴,乍暖还寒时候,花费多些也是自然的事,最近几窑的好炭正正好卖上价。

想着趁这段时间能多挣一些,他掂了掂怀里花了三十文买的二十斤米,又拍了拍胸口的藏着的一百多文钱,出城的脚步都格外轻快了些。

兴冲冲的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宋大勇欢快的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一拍,一个素衫绿裙的女子面带悲苦从他们父子面前走过,径直走到极靠近水的桥下,伸手浸在初春还凉的河里。

“姑娘——”刚准备喊人的柴夫,待看清对方的身上的细绸面料,犹豫着没说出下句。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依旧寡淡,脸色却不似先前那般悲苦,似乎还朝这边点了点头。宋大勇只当自己多想了,推了推小儿子抱着粮袋继续赶路。

差点被人以为要投河的女子正是江夏,其实从一开始看到药堂那两个小孩儿,就不自觉的陷入了阿燕的回忆。一番冷漠的讨价还价也是为了有借口拿到两个孩子的卖身契。

阿燕当年也是小小年纪在药堂里做工,不同的是,她不是被卖掉,而是被托付给了镇上的药堂掌柜。老人们希望阿燕能有个吃饱穿暖的去处,不用再呆在船上忍饥挨饿。

确实,上岸以后阿燕起初每顿都能吃饱,但掌柜家需要她做的事情太多了,鸡叫头边就要起床,主家都睡下了才能休息。烧水做饭,洒扫洗衣,前堂忙不过来时她也要去支应,似乎睁开眼就有忙不完的活计要做,但阿燕觉得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忍。

等到转年她长结实了一些,药堂掌柜便偶尔给她喝一些苦药汁子。有时喝了无事,有时喝完恶心呕吐甚至眩晕到起不了身,实在迷糊过去的时候,掌柜也会给她施针,能休息半天不用做事。她清楚这是掌柜的拿她试药呢,阿燕难受,但是想想阿爷阿奶的托付还是觉得应该照听吩咐。

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年,可能是她命大,也可能掌柜医术了得。直到掌柜家娘子有天突然注意到了长高一些的阿燕,豆蔻红的长指甲掐的她的下巴生疼,翻来覆去被看了又看。半天不到,她被领到了百花楼的后门外。

饿极的滋味阿燕自然是知道的,做活时是能吃到剩饭,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她甚至连吞掉自己舌头的念头都有了。她太知道一个人饿极了时,是恨不得将这辈子所有的食物都吃完的,当初刚被救到船帮,掌事嬷嬷没少因为吃相骂她。

所幸被过路的人打断了回忆,江夏甩了甩头,抚平了心情,决定还是把眼下的事情给做好。比如去城里第二贵的酒楼吃一顿,然后找自己的老熟人聊聊天。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对于习惯潜行乔装身份的江夏来说,她早已习惯漂泊不定,根据任务要求不停的改变身份和地址。可如今自己买房置业,想要长久的住下,一份能有效证明自己的户籍就显得十分必要。

倒不是她自己想到了这层,而是上午去衙门更换房契,被主簿问到籍贯时才想起自己一直是个“黑户”。幸好本朝的户籍制度管理虽严,但还没做到“全国联网”,随口说了一个地方主簿就给通过了。至于这背后有多少是药堂娘子的努力,她懒得管。

黑市上花点小钱买一张户籍单固然划算,但是要想经得起查证,必然要走衙门的路子才保险,江夏选择了更严谨的“机构”——般若阁。哪里挣钱哪里花,江夏一点没觉得自己这样“反客为主”的举动哪里不好,老东家和自己知根知底,如果能给打个折就更好了。

果不其然搬进新屋的那天,她收到了一封家书——“江夏,元华十五年生人,籍贯回水县清曲镇泉口村”大红印戳密密麻麻盖着的籍贯,保真!把籍贯放进阿爷阿奶的村里,算是对阿燕的一个补偿吧~随手将单子折了折丢进妆龛里,江夏瘫在了窗边的矮榻上,盯着屋顶发呆。

“掌柜的———柜子放哪儿?”一张沾了些灰尘,短短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红彤彤小圆脸出现在门边。

“放一层…除了那个木榻放院里,剩余的全部放一层”

“知道了!”小圆脸阿妞闻言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笑嘻嘻的转身跑下楼。

养足了精神确实不一样,几天前走路都颤巍巍的两个孩子,现在已经开始让江夏觉得有些吵了。

“唉,还是不该心软的呀,算了,由他们去吧~”伸手摸到一个空茶杯,江夏趴在窗边往下看,后院树下一个半大的男孩,正弯着腰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木榻。

“阿牛———我要喝水,去烧水泡茶,顺便叫阿妞也歇歇吧,让外面的伙计们歇会再搬”

杜阿婆今日一早把两个孩子送过来,穿着新衣服的小孩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一进门就闲不住,趁着家具工坊还没送货过来,跑前跑后的要清理房间杂物。

前面药堂除了一个柜台,两个桌子留下,其余的都很破烂,要扔掉。后院二楼的卧房倒是搬的一干二净,连一件旧衣服都没留下。一楼仓库和账房全是灰尘,药渣丢的到处都是。江夏大手一挥,大扫除!该丢的丢,该扔的扔!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将杂物清理的差不多,江夏这才知道大些的男孩叫阿牛,小的那个被卖的时候还太小,父母模样、姓甚名谁一概不知,干脆学着哥哥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阿妞。没有给底下人改名换姓的想法,江夏也就随他们去了,只是偶尔叫起来有些拗口。

喊罢又回到矮榻上继续躺着,三个人忙活了半天才将将把二楼摆放妥当,剩余的就让那俩小的自己折腾吧,反正也是他们自己住,告诉伙计怎么放就行。乏了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