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上门来(1 / 1)

“感谢各位街坊邻居,今日多亏各位相助”江夏朝着店门口的人群矮身行了个礼。人群中绸缎铺的老板娘敞亮着她的大嗓门“快进去歇着吧,那人妇人忒坏,若还敢来,我们就帮你再骂她一次!都散了,散了吧~”还帮忙招呼着众人散去。

感激地看了看绸缎铺老板娘微胖的身影,江夏将杜阿婆扶进店内坐好,让阿牛揣一些银两去街口同仁堂请大夫。

“可恨啊那个毒妇!我一早赶来找你,就是怕坏事,结果还是让她抢了先,闹了这一通,老婆子老了,不中用”老人刚缓过气来,便恶狠狠的咒骂了一两句,随后又抚着胸口长长的叹气“不用找大夫,我坐着歇歇就好了”

“阿婆,不妨事的~今日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个小的哪里会是她的对手呢,连店都怕保不住呢”看着旁边惊魂稍定的小丫头,眼眶还红红的,不仅一早梳好的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清晰的红色巴掌印还未消。

“掌柜的,我不怕她!她下次再来,我还敢跟她再打”小丫头抱着茶杯鼓起胸膛,只是说完眼泪都差点出来。

“好好好,你也很勇敢,是我的错,不该只留你一人看店,下次不会了”

杜阿婆拉着江夏的手,又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哪里是你的错哦~你不晓得,药堂娘子的娘家在莲水镇,我有个远房侄子刚好就住在那个镇上。昨日侄子来我家,想求着我给找个活儿做做,一聊起来才知道,那个毒妇当初一心想着带着银子回娘家过好日子,没几日就栽了”

“被她被娘家兄弟和外面的男人联手骗去,不仅卖房的钱做生意赔了个一干二净,连体己钱都被男人掏空了。而她看上的那个男人原是镇上有家有口的,前几日被原配娘子得知当街打脸,莲水镇人人都晓得这桩丑事。我听完就有些担忧,那妇人心肠歹毒会生事端,却不知这么快就找上你了。放任坏人如此作恶,老天怎么不劈死她呢!”

说罢又喘了起来,幸好阿牛及时带着大夫回来,给一老一小搭脉看诊,幸好两人都无大碍,只是杜阿婆被吓到了有些心悸,开两副调养的方子喝一喝就行。让阿牛送大夫回去顺便抓药,江夏本来想留杜阿婆吃午饭的,却被老人拒绝了

“你这事因我而起,若不是我介绍此间给你,就没有后来这些事儿,再不能给你添麻烦了。刚开业就在店里煮药,这说头可不好,老婆子我也歇够了,这就家去”几番推脱,江夏说什么也不肯收诊费药钱,老人擦了擦眼角起身告辞。

阿妞收拾刚用完的茶杯茶壶,江夏过去接过来“放着我来吧,你去后院儿洗把脸,把头发好好梳一下,我给你煮几个鸡蛋,把脸上的印子滚一滚。午饭要加餐,想吃什么掌柜给你做!”小丫头闻言咧着嘴笑成了花,似乎已经从被吓呆的状态里解脱“肉!想吃肉!”

“行行行,快去吧!”江夏一脸无奈,还好是个吃货,做点吃的就能哄好。等阿妞进了后院,刚还噙着笑的江夏眼神瞬间发冷“几日前刚在莲水镇出事,今日就来我门前闹。还知道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若不是杜阿婆有事找我,这店里早就被洗劫一空了吧……”

她清楚的看见,等监察处的人要带走药堂娘子当口,有一个原本混在人群里的男人,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继续观望,而是急匆匆的溜了…过了今日,跟两个小的说无事不要出门吧,得想个办法才行。

京城治安司虽是吏治系统最末流的衙门,但权利和责任不比一方大员来的小,下辖拱卫军、监察处、稽查处和理事处四大部,一边与云陵城城防军和皇城禁军配合,一边与大理寺配合,维护着偌大的云陵内外城治安管理重任。

不少当朝要员或手握重兵的将军,年轻时都曾在治安司里任职历练。因此不少人私下都说,能进入京城治安司担任一部主管,就算半只脚踏进入权力中心了。而历来治安司选人,除了世家推选,吏部考核,也有很大一部分挑选自城防军和各地方军队。城防监察处六个副统领之一的李鱼乔,是刚才从云陵城防军中通过考核,自己申请到监察处任职的。

拱卫军对内,监察处对外,稽查处负责城门,理事处联合大理寺负责核查纠纷判案断刑,明眼人都知道拱卫军更有机会能得上面青眼。他还是选择到管辖外城的监察处当一个小统领。

不是没资格进拱卫军,恰恰相反,李鱼乔义父是当今皇城禁军的大统领,是最得皇帝信任的那把刀之一。而且他本人在云陵驻军里多年来也颇有军功。拱卫军自中就有不少他这样有军功更有家世的子弟任职。

作为军人之后,父亲死后被同袍义父收养,在军中长大后又在军中任职,李鱼乔想的很简单,在成为真正有担当的一部统领前,不依靠义父的威望,外城这个贴近民生百态、鱼龙混杂的地方很适合历练。虽然被义父听说之后斥责他私自做主、何苦在外城浪费时间,但最后义父还是默认了他的选择。

于是满脑子大展拳脚的李鱼乔,第一天上岗巡查的收获,就只有一位闹事撒泼的市井妇人,没有帮众械斗,没有江湖纠纷,更没有大盗潜入,将一路都在嚎哭的妇人带到理事处办好交接,转身就走的李鱼乔感觉再晚一秒自己就会忍不住发怒拔刀,头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乔头儿,走,去喝两杯啊~”跟一脸苦大仇深的李鱼乔显明对比,他手底下十几个小衙差满脸轻松。庞大的京城治安司,断不会人人都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混杂着很多不受家族重视的子弟或者普通百姓。对于他们来说,这辈子能熬到统领的位置,或者被分配给外调出京的官员做随属,就已经很好了。

近日上面强令全员在岗,连续巡查了好几天,人困马乏,今日又是无大事发生的一天,大家都很高兴。眼看夜色降临另一班巡查的人要来换岗,就有好事者提出借着吃完饭能歇一会,去喝一杯解解乏。

李鱼乔一个眼刀甩了过去,握了握手中的横刀“上面有令,监察处各队须严防死守,务必不能漏掉一处潜在危险。巡查期间严禁饮酒,你是在找死”咬牙吐出最后一个字,好事者已经缩头缩脑的躲进了其他队员的背后。

“继续巡查!若觉得累了,本领可以替你申请调离治安司!”一时间,松松垮垮的众人立马调整队形跟在副统领后面出发,有人相视一眼朝背后撇了撇嘴,有人心里直叫苦。

好在几日接触下来,众人渐渐意识到副统领行伍出身的作风,严厉但是不苛待,又是个粗中有细的性格,他们只要听命行事就不会找被麻烦。当然也有那么一个两个刺头,不过在打听到副统领的身世后悄然改变了想法。

一扫阴雨连绵,日头暖的人陶醉。四月初,蜗居了一冬的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很愿意多出门走走。

外城朝东往泠水的方向,大道上满是行人和车马,把小队分成五组把各个街口又巡了一遍,李鱼乔带着队中年纪最小的水清在车流中穿梭,一路挤进石桥巷才好歹能稳住脚步。

“乔头儿,这人也太多了,幸好头儿你带着咱们提前把那些隐患都一一排除,现下能轻松些”年轻的小衙差一边擦着汗一边心有余悸。

“真没想到,前几日我们抓的市井泼妇,竟然还合伙与人做打家劫舍,替人销赃的勾当…结果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呢,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幸亏头儿你慧眼如炬,发现了端倪!”不仅是水清,队里的其他衙差都佩服极了自家统领,靠着一个发钗,破了一桩灭门惨案。

“嗯,你们平时观察仔细些,也少不了破案的线索。午饭就让大家轮流吃点东西吧,有事有事就来石桥边找我”

“是!”水清听到吩咐一头又扎进了人群中去。

李鱼乔左右看了看,信步来到桥边,能看到前面不远熙攘的热闹的大道,只是再一抬头就看见了个熟悉的牌匾———“杨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