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当初案件重要线索之一的妇人,就是在这儿被抓了。好巧,李鱼乔心里想。
江夏这位置选的着实好~原来的济世堂如今的杨柳岸,距离大路二百多米,抬头就能看到那边人头攒动,这边因着一条石桥横亘南北,车马都不好通过,因此鲜少有大队人马的热闹,行人居多,僻静但是不偏。
透过敞开的窗户,李鱼乔看到杨柳岸里摆着一些桌椅,似乎是个小小的食肆?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光顾,想起那日街坊口中花了十两买下一对小孩的年轻掌柜,抬脚进了门。
进门右手靠墙摆放着一排架子,摆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正对门高度只到他腰部的柜台上,外面背对门口,半蹲半趴着一个懒洋洋的小丫头,里面坐着的正是那位年轻掌柜,手上一边忙着一边和小丫头说着话。
“客官,您要点什么?”女子抬起头看过来,声音也似那日平静。闻言趴着的小丫头快速弹起身,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客官,您要点什么?”
“呃…呃…”他第一次来,刚在外面看起来像个食肆,哪里知道要点什么,正犹豫着,扫到了柜台上女子手里捏着的“绿色面团”———好奇的发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青团,我家阿夏掌柜亲手做的,可好吃了!用青草汁子调和,只有春天能吃到呢!别家都没有呢”小孩迫不及待的回答,十分热情。
“大人,是一些艾草青团,时令小吃,您尝尝看?”女人抬手安抚了激动的小姑娘,温柔的一笑。
“好…好啊”看来店里一直没什么顾客,李鱼乔心下了然。已经巡逻了一上午,确实有些腹中饥饿,那就吃点吧。
小丫头闻言转身跑进了里间,女子则放下手头的面团又净了手,才取出一个瓷盘。从柜台里冒着热气小竹笼里依次取出一屉,每笼里夹出两个绿油油的团子来。笼屉打开的瞬间,淡淡的清甜随着热气四散开来。
“大人您尝尝这几个味道喜不喜欢?小心烫…”瓷白的盘子里盛着四枚光泽的团子,虽然颜色是诡异的深绿色,自己平时也不太爱吃甜的,但李鱼乔不仅没迟疑,还有些期待的动了筷子。
“大人!我家掌柜说吃青团必须要配这茉莉花茶才好”小姑娘从里间端了一壶茶放在李鱼乔面前,倒上一杯后立在一旁,似乎期待的看着他的反应。
“阿妞过来~”女人将小姑娘招呼到身边,从刚才的笼屉里又夹了一个盛在盘里递给她,小姑娘眉开眼笑的接了,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放,边嚼边夸好吃好吃。
看罢李鱼乔便再没有犹豫,直接动筷。触感软糯黏糊,入口柔韧,牙齿咬破表皮,细密的红豆沙顿时溢满整个嘴巴,又甜又弹又热乎~能品到一些些艾草的香,李鱼乔不由得瞪大了眼!
自己吃过不少云陵城有名的酒楼,跟着师傅连侯门大宅的宴席也是去过的,这样的味道和口感当真第一次尝到!
快速吃完一个,喝了口茶水,又夹起一个来。同样的软糯表皮,内里却是咸香的蛋黄,蛋黄一咬咸香化在嘴里,一甜一咸丝毫不冲突,这个也好吃!再来一个尝尝…
眼看着男人一口气吃了两个还意犹未尽,阿妞觉得骄傲极了,不愧是阿夏掌柜亲手做的,感觉比自己吃了一盘还开心!
“头儿!您的吩咐我都转达到位了”水清大步窜进杨柳岸,朝正在喝茶的李鱼乔回禀,发现头儿此刻的心情似乎很好。
“嗯,很好”李鱼乔又喝了一口茶,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属实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贪嘴的时候。
“啊?…哦”无视旁边一脸茫然的水清,李鱼乔起身询问掌柜“请问掌柜这顿茶点的价格?再帮我装一盒吧”顺势掏出了怀中的钱袋。
“不妨事,当日开业托大人的福还了草民的清白。这顿茶点能得大人喜欢,我们做生意也能多几分信心,就当草民感谢大人们日夜巡查的辛苦吧!”李鱼乔准备婉拒,但掌柜麻利的端出几个装着刚才那些团子的食盒,递给身边的了水清。
“可不能算草民贿赂,只是一些时令点心而已,本来也是准备送给亲朋们品尝的。日后各位巡查时想歇一歇喝口茶,也欢迎大人们来店里坐!若吃得好,小店的生意还指望各位大人赏光呢”又是滴水不漏的一席话。
水清听到辖区的百姓如此支持监察处,乐的满脸开花。李鱼乔四处看看,确实没在店里看到菜牌,便干脆收起钱袋,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女子,作揖道谢“在下监察处李鱼乔,此番多谢掌柜款待盛情”
水清兴高采烈的接过食盒跟着副领出门去,前面的李鱼乔却突然转身“你家的茶点极好,肯定会有人来的。那日闹事的妇人犯了案子,如今已经伏诛,你们可安心”说罢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离去。
“掌柜的,伏诛是啥意思?”阿妞清楚的记得那日药堂娘子歇斯底里打上门来的模样,后来还做了两三日的噩梦呢。
“就是她永远不会再来闹事了”江夏淡淡的回答,手上收拾着盘子杯具。
“好耶!掌柜的,连大人也喜欢我们的家的点心呢,大家肯定都会喜欢!”阿妞端着茶杯盘子回后院,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牛哥。
“跟阿牛中午吃面条,和点面”江夏倒是没有很激动,之前专门跑去吃遍了内城几个点心铺子,她对云陵城人的口味还是有了解的——越是新奇、用料不凑合的点心,就算是价格昂贵,贵人们也会愿意买单。
江夏刚才那番并不是客气,原本做这些青团也是为了送人。杜阿婆让侄子一早进城时顺路送来的艾叶,江夏立马就想要做些青团。一来是清明时节做些自己熟悉的吃食,跟两个小的一起吃;二来也送一些给亲朋街坊,比如上次仗义执言的绸缎铺娘子,这几日送了不少鲜嫩蔬菜和鱼、又不肯收钱的于伯一家,前几日去衙门作证的杜阿婆…算是感谢的心意。
她倒不知道那妇人具体犯了什么案,只是当初一眼便瞧见了端倪,东海出产的顶级红宝石,每一颗都有来龙去脉,可不会簪在一个只用得起银簪子的市井商妇人头上。
以前是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连累那两个小孩。但既然对方主动上门找茬儿,她也就只是顺手,把一些藏的很深的东西,稍微往官差可能搜查到的地方挪一挪。这于翎奴来说,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