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阿牛之死,故人重逢(1 / 1)

李鱼乔感到些许意外,对方似乎看透了他的疲倦和诉说欲,就真的坐在对面。

他拿不准主意,迟疑了片刻,江夏也不着急,大剌剌的提议:吃饭吧。

李鱼乔闷头吃了几口,饥饿的胃被很快唤醒,已经好久没这么舒舒服服的吃饭,他开始加速进食。

江夏就这么陪着他,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直到他感觉有些撑,才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关于阿牛…”

江夏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直直的看向他,李鱼乔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完

“坏消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对方下手狠绝…一行三人连车带马…节哀…”

江夏放在桌下的手指搓了搓,她想表现的悲伤,却发现情绪达不到。

般若阁训练的很到位,她早已失去对这种血腥场面的排斥和恐惧。

一丝遗憾或者惋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凶手抓到了吗?”

“嗯,刘掌柜,证据确凿。勉强算好消息吧…只是要动他,势必会牵扯杨柳岸,毕竟阿牛曾出入你们店中…可能会遇到些麻烦…”

李鱼乔似乎对江夏的冷淡反应有预判,并未在这点做过多纠缠。

“无妨,李大人尽管放手去做。阿牛就算十恶不赦,他已付出了自己的代价。害人的人,总该付出代价的…”

李鱼乔带着横刀大踏步朝漆黑的夜幕里走去,江夏伸手护住晚风中跳动的烛台,整个人被温柔的光圈笼罩。

呼——蜡烛被吹灭,杨柳岸关门落锁。窗外天上挂着漫天的星,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福安长公主的寿辰当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太阳升起时,整个庭院洒扫一新,丫鬟婆子脸上都带着喜气。

唯独内院的小厨房显得冷清,倒也不至于动静儿全无,只是帮厨的小厮发现,阿夏掌柜似乎不如前几日那般和蔼可亲,手里的活儿不停,眼里却无半点波澜。

摇了摇头,他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谁摊上给长公主殿下和京都的一众贵人做饭,都必须是毕恭毕敬的。紧张,很正常。

一溜六个灶眼全部点燃,那边备料、切块、焯水、翻炒、焖煮、油炸……

这边碾泥、搓团、包馅、上蒸笼……任凭几人曾在杨柳岸打过下手,这会儿也感觉有些赶不上江夏的节奏。

一时间厨房里只有江夏的召唤和吩咐,其余人都按照指令配合,忙的脚打后脑勺。

福安长公主由国公爷陪着一早就进宫去了,去太后曾经钟爱的佛堂供上自己手抄的佛经,又陪皇后和众位妃嫔坐了坐。

中午皇帝做主,召了三位皇子和夫妻二人一起用膳,直到午后才领旨谢恩返回泠水别院。

也刚刚好是江夏准备好除松鼠桂鱼以外所有菜品饮子的时候,只待一声开席,便立刻装盘的装盘,上菜的上菜。

一阵忙乱之后,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围在了江夏身边。

油锅里滋滋作响,拎着鳜鱼的手很稳,左右晃了晃确定鱼肉定型,丢进去炸透炸酥。

这边锅里的酱汁也熬煮的刚刚好,鱼肉鱼头装盘,一大勺鲜亮浓郁的酱汁儿浇下,哗啦一声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吸。

“成了!最后一道松鼠桂鱼,可以呈上去了”丫鬟稳稳的端着往外去。

江夏放下勺子,用围裙擦了擦黏腻的手,环顾一圈道了句“大家辛苦了!”

话音刚落,她仿佛听到了厨房所有人的心跳声都开始平复。

猛的一松下来,她才感到脚疼腿酸难耐,整整一日都没有坐下歇过片刻。

任由别院的丫鬟们带着喜悦的笑容收拾厨房,江夏撑着身体去院中坐下。

挑了颗蜜饯塞进嘴里,却发现嘴巴干巴的实在厉害,忙了一天,这会儿才喝了今日的第一杯水。

顺手抓过阿妞,叮嘱她也必须喝水且不可以跑出院子,才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

被树荫笼罩着,风吹过,舒服又惬意。

前面的宴席即将进入高潮部分,开头时那番谈话的低气压被一扫而空。

几乎不出席京都大小宴会的陆侯,端坐一旁小口啜饮了一碗山药羹,看宁王和国公爷对着一盘鱼赞不绝口。

“清越,你难得回来一趟,瞧你瘦成那样…快尝尝这鸡汤,滋补暖胃呢”

身边的儿子爽快起身“谢谢殿下!”接过一碗鸡汤,福安和在场所有人搭话交流,却唯独落了自己,陆侯又低头吃了一片藕,仿佛并未察觉。

驸马吩咐人送来了一碗饮子“老陆,尝尝这奶茶,别人我可不让他…”陆侯接过饮子喝了口,甜中带着淡淡的苦,回馈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给驸马爷。

“听说外城的杨柳岸,从六月中就不卖点心,前儿起更是直接关店歇业。驸马爷这是大手笔啊!”

“岂敢岂敢,只是那家掌柜有些手艺,刚好又遇到些难事,福安一时心软就叫过来府上,做些吃食罢了”

“麻烦?哼!东宫这是把别人都当瞎子……我府中刚好需要这样一个精干的厨娘…内城也更安全些”宁王说了半句又话锋一转。

驸马爷没说话,驸马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再理会——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上面年过半百的大人们打嘴仗,下面几个小的绷着脸想笑却不敢笑,趁着气氛缓和些,也各自开始联络感情。

陆侯独子陆清越往后挪了挪,瞅一眼见父亲没发现,悄悄问旁边的青年“杨柳岸是什么?”

李鱼乔作为公于将军家的代表,被安排在年龄适当的陆清越身边,还因为两人和顾云帆小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鱼乔便压低了声音给长久不在京都的哥哥解释,总的来说,是一家被权贵缠上的外城小食肆。

“原来如此,倒是个心善但是又硬脾气的女掌柜,改日咱们叫上顾云帆一起去…”

“清越,走了”宴席接近尾声,陆侯起身告辞,宁王却不着急,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大有能蹭一天是一天的架势。

“陆侯慢走…宁王你躲病怎么还躲到我府上了!”泠水别院的男女主人公步行到屋外送别几家贵客。

进屋便开始明晃晃的嫌弃宁王,宁王爷却不生气,乐滋滋的喝着奶茶,差点把国公爷帽子给气歪了……福安长公主抿着嘴笑他们老小孩儿。

“只是,该让忙活了一日的掌柜出来,夫君可想好赏她点儿什么了?”

国公爷一摸胡子,腹中已有了思量。看着下头一个素色衣裙的姑娘上前来行礼问安,福安长公主满脸的笑容瞬间僵硬……

左手不自觉的捏紧了驸马的手腕,右手伸出颤抖着指向江夏“你…!你,你是何人,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

江夏脑子里有一道惊雷劈过…大意了!

她竟然忘了,福安长公主和原身阿燕的母亲是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