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微微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经理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陈阳面前。
“我就不打扰您了。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辛苦。”
陈阳接过名片,随手放在筹码旁边,点了下头。
经理后退两步,转身走出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安保主管的号码。
“毒蛇帮的事,别查了。让警方按仇杀结案。”
“可是——”
“别查了。”
“好的,我明白了。”
经理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次吐出一口浊气。
……
旧楼外。
黄色警戒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红蓝色的警灯无声旋转。
警察正把裹尸袋从楼道里抬出来,码放在法医车旁。
八个裹尸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最先被抬出来的是伯伦,他的光头在路灯下反射出一层油腻的光泽。
现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旧楼斑驳的外墙,照亮了地下室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个年轻警员蹲在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被他捻灭在鞋底。
这条巷子在拉城老城区深处,常年停着几辆报废的皮卡,车厢里积满了落叶和空酒瓶。
街对面是一家倒闭多年的洗衣店,橱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转让广告,玻璃后面漆黑一片。
一辆深灰色轿车停在洗衣店门口,车身隐在洗衣店招牌投下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车里坐着两个人。
驾驶座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东方男人,寸头,脖子粗壮,一道手术疤痕从耳后延伸到锁骨,在警灯的闪烁中忽明忽暗。
他的坐姿很放松,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旧楼的方向。
他盯着那些裹尸袋一个一个被抬上法医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一个白人男子钻了进来。他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棕色夹克,头发被夜风吹得乱成一团。
他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
“人都死光了。八个人,全部是近距离枪决,手法很专业。
地下室的监控全部被破坏了,连硬盘都被带走。
东西不在现场,我趁警察封锁前进去看了一圈,伯伦的保险箱被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查,东西必须找回来!”
“是!”
……
陈阳推开连通套房的房门,马克和基恩已经等在客厅里。
两人站在沙发旁边,身上还残留着老城区巷子里带回来的风沙气息。
马克走上前,将档案袋双手递过来。
“老板,表在艾米丽小姐那里,图纸在袋子里。”
陈阳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图纸扫了一眼。
纸张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那些线条和符号和他手机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暂时看不出更多名堂。
他把图纸塞回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马克和基恩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陈阳刚把档案袋放下,连通套房另一侧的门就被推开了。
艾米丽走进来,身上还是那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披散着,手里握着那块玫瑰金手表。
表带断成了两截,一截还连在表盘上,另一截被她攥在掌心里,碎钻在指缝间闪着微弱的光。
“那个偷表的呢?”
“马克他们处理了。”
艾米丽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手心里断成两截的表带,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断口处被刀片割平的边缘。
“能修好吗?”
“换一个表带就行了,其他地方又没问题。你如果不喜欢,那就再买一块?”
“不要。”
艾米丽摇了摇头,轻声道:“这表是我收到过的第二好的礼物,第一是我妈留给我的石板。”
“好了,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睡。”
艾米丽忽然踮起脚尖,在陈阳脸上亲了一口,随后飞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陈阳愣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
他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档案袋,重新抽出那张图纸,在茶几上铺开。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确实是一道阵法的地理方位图,至于阵法的作用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阳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决定等回国之后,找天枢宗的长老帮忙看看。
天枢宗最擅长的就是阵法和风水堪舆,这种东西在他们手里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如果真是某个上古遗迹的地图,那就赚大了。
如果不是,至少也能搞清楚毒蛇帮为什么要把一张废纸藏在保险箱里。
他把档案袋收进养剑葫芦,起身回了卧室。
……
傍晚。
依旧是艾米丽送来了“早餐”,令陈阳惊讶的是,这次还带了一瓶酒。
“这是赌场经理送来的,说是为了表达歉意。”
“嗯,放下吧。”
陈阳问道:“手表修好了吗?”
“嗯,去店里换了一根新的表带。”
艾米丽举起手腕上的表晃了晃,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她换了昨天新买的白色真丝衬衫和深蓝色高腰阔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配着手腕上那块玫瑰金手表,活脱脱一个高知女性。
只是她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却透着几分青涩。
“怎么样?”
“很好看。”
陈阳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儿,马克和杰西卡三人也过来了。
几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等陈阳吃完饭,一起朝着赌场走去。
这次,艾米丽和杰西卡依旧在外围玩老虎机,而马克和基恩跟着陈阳,直接来到核心区。
二人都是有了爵位的真正血族,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尤其是玩骰子,简直就是人形外挂,几乎是把把赢。
好在两人只是单纯的喜欢玩,下注都不大,所以并未引起赌场方的注意。
不过,由于他们连赢次数太多,还是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陈阳撇下马克二人,独自在百家乐牌桌前坐下,随手下了几注。
艾米丽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表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